3.3 《大学问》释三纲领：亲民止于至善阳明心学与当代人生（视频版）

收听提示 如何是“明明德”：恢复本有的人性 为什么大人之学在于明明德？阳明的回答让我们了解到儒家的宇宙观。儒家讲的精神修养，并不是获得一种我们本来没有的东西。我们本有明德，方言其明。 阳明说： “故夫为大人之学者，亦惟去其私欲之蔽，以自明其明德，复其天地万物一体之本然而已耳；非能于本体之外而有所增益之也。” 也只是把私欲的遮蔽给去掉，恢复我们本来与天地万物为一体的这个仁体，并不是在我们本有的本心仁体之外再增加些什么。所以精神修养不是获得我们本来没有的东西或增添我们本来有的东西，只是“复性”，恢复我们本有的人性。 如何是“亲民” 问曰：“然则何以在‘亲民’乎？” 答曰：“明明德者，立其天地万物一体之体也。亲民者，达其天地万物一体之用也。故明明德必在于亲民，而亲民乃所以明其明德也。是故亲吾之父，以及人之父，以及天下人之父，而后吾之仁实与吾之父、人之父与天下人之父而为一体矣；实与之为一体，而后孝之明德始明矣。亲吾之兄，以及人之兄，以及天下人之兄，而后吾之仁实与吾之兄、人之兄与天下人之兄而为一体矣；实与之为一体，而后弟之明德始明矣。君臣也，夫妇也，朋友也，以至于山川鬼神鸟兽草木也，莫不实有以亲之，以达吾一体之仁，然后吾之明德始无不明，而真能以天地万物为一体矣。夫是之谓明明德于天下，是之谓家齐国治而天下平，是之谓尽性。” 亲民是明明德的途径 亲民和明明德是体用关系，明明德是达到「人与天地万物为一体」的体，而亲民是达到「人与天地万物为一体」的用，也就是明明德的途径。所谓体用关系，就是没有时间先后的"因果关系"，例如太阳与阳光，有太阳就有阳光，有阳光就有太阳，太阳是阳光的体，阳光是太阳的用。 对应明德与亲民，如何达到明明德呢？如何做到我们人与天地万物为一体呢？需要亲民，离开亲民讲明明德，就只是空论。我们在亲民的时候，说明我们就达到了明明德，也就是我们在亲民的时候，我们就在去除我们私欲的遮蔽；反过来，明明德需要在亲民中体现，只要我们明德没被遮蔽，我们的行为就是亲民，即达到「与天地万物为一体」。 亲民就是深入体察人民的生活 孟子说： “亲亲而仁民，仁民而爱物。” 我们对亲人有情，对亲人关爱，我们便能将这份爱推广到周围的人上，甚至到万事万物上。这种推广，需要我们深入体察人民的生活，了解他们的痛痒。“亲民”不是口头文章，也不是搞理论研究，而是要亲身去实践，持续实践。若停止了亲民，我们的明德就有可能不明。我们要成为大人、成为君子，最重要的就是亲民，在亲民中成其为人，然后才是成为某种人，某种专才。 如何“止于至善” 问曰：“然则又乌在其为‘止至善’乎？” 答曰：“至善者，明德、亲民之极则也。天命之性，粹然至善，其灵昭不昧者，此其至善之发见，是乃明德之本体，而即所谓良知也。至善之发见，是而是焉，非而非焉，轻重厚薄，随感随应，变动不居，而亦莫不自有天然之中，是乃民彝物则之极，而不容少有议拟增损于其间也。少有拟议增损于其间，则是私意小智，而非至善之谓矣。自非慎独之至，惟精惟一者，其孰能与于此乎？后之人惟其不知至善之在吾心，而用其私智以揣摸测度于其外，以为事事物物各有定理也，是以昧其是非之则，支离决裂，人欲肆而天理亡，明德、亲民之学遂大乱于天下。盖昔之人固有欲明其明德者矣，然惟不知止于至善，而骛其私心于过高，是以失之虚罔空寂，而无有乎家国天下之施，则二氏之流是矣。固有欲亲其民者矣，然惟不知止于至善，而溺其私心于卑琐，是以失之权谋智术，而无有乎仁爱侧恒之诚，则五伯功利之徒是矣。是皆不知止于至善之过也。故止至善之于明德、亲民也，犹之规矩之于方圆也，尺度之于长短也，权衡之于轻重也。故方圆而不止于规矩，爽其则矣;长短而不止于尺度，乘其剂矣;轻重而不止于权衡，失其准矣；明明德、亲民而不止于至善，亡其本矣。故止于至善以亲民，而明其明德，是之谓大人之学。” 止于至善是明明德、亲民的最高目标，是良知的体现 “止”就是指 明明德和亲民所能达到了的最高目标，到至善，就可以停下来了 。“至善”不是指所做的事要达到一个圆满的结局，而是指我们的心，指我们生命情感的居所所能达到的一种状态。至善意味着天理在我们的本心中充分实现，里面没有掺杂任何杂质。达到这种境界，我们发的任何情感都是合适的，不管喜怒哀乐，都是良知的体现。 不知止就不是至善 让我们的良知在我们所做的事情里呈现，它就是至善，在此不要过，要停下来。良知本身不需要增添什么、减少什么，若我们还在想着增加、减少什么，这都是我们的私欲还有机巧的想法，它就不是至善了。 而阳明就批判了两类人。一个是佛老二氏：佛老都是追求个人的私欲而不知止，佛家追求解脱生死，道家是追求全身避害，他们都推卸了自己的责任，对家国天下并没有什么帮助。另外一类人是五伯功利之徒（春秋五霸）：这些都是为了追求个人的功利，而用权谋智术从事政治活动，没有最高的人生的准则和目标来规范自己的行为。 三纲领的意义 三纲领的关系：第二条纲领是第一条纲领的实现的途径，即亲民是明明德的途径；明明德和亲民的最高标准是至善。 至善就是此心纯乎天理之极。我们生命情感的本真没有被增损，既不添加什么，也不减少什么，也不掺杂任何闲思杂虑，这就是“止于至善”。 三纲领指出了人生作为人的存在的根据以及实现人性的途径，以及我们应当去有的人生的基本目标、最高目标，总体上就是人生的基本信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