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诗意:关于新诗的三十种注脚
导语
读诗常常给心灵带来慰藉,但这是诗最首要的任务吗?进而我们疑惑,读诗究竟是为了什么?这一集将会以北岛的《一切》和奥登的《爱得更多的那人》两首诗为例,与你讨论诗歌与心灵慰藉这件事。
文稿
你好,我是廖伟棠。这期节目我要谈一个有点尴尬的话题,就是新诗是否一定是心灵的安慰。
这个话题无论对于诗人或读者都有点尴尬,因为我想你选择诗,选择听这个节目,多少是因为曾经被诗安慰过,或者还想在诗里面寻求一种特别的安慰,这种安慰可能跟一般的心灵鸡汤有所不同,它更美,更富有意象,更有打动人心的力量。
但诗人可从来不敢保证自己是能够给予读者安慰的。因为有的时候,我们不但安慰不了别人,也安慰不了自己。而且随着写诗越写越多,就会发现,所谓的安慰不过是一种虚妄。
但是我们必须要面对一个问题,就是说读者渴求安慰是不是一种诗的功利主义,为什么读者渴求安慰?为什么我们不能直接给予读者安慰,或者说我们除了安慰,还能给予读者什么呢?诗到底应该成为一种精神鸦片一样的麻醉剂,还是一种叫醒读者的一把刀子?
也许两者都不是。我们回忆一下,我们都知道的大诗人北岛,最有名的两句诗就是“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这两句诗当然谈不上什么安慰,你也许读着读着有一种同仇敌忾的感觉,我们都视若无睹的、见怪不怪的,诗人大胆地把它写出来。倒真就是这么一回事,卑鄙者和高尚者从来都不会得到什么报应。
但是我们想想,北岛他作为一个从文革时代走过来的诗人,他理应会给予他的同代人以及后代很多安慰才对。因为那是一个最没有安慰的年代,所以当时才有伤痕文学、寻根文学的诞生。但是我们的北岛,他向来都拒绝被定义为伤痕文学,他也拒绝被大家称为朦胧诗。他最多接受的,是叫他为今天杂志的今天派诗人。
北岛在那个时代,这种卓然独立的姿势,很多就是来自于刚才所引用这两句名句的那种虚无、拒绝和无可安慰感。我今天给大家读一首他的另一首名作《一切》,然后再讲讲这背后的一些故事。
一切
2019.04.0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