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理想
一千零一夜
梁文道

导语

奥斯维辛之后,幸存者大都陷入了一种无法洗刷的羞耻感。《被淹没和被拯救的》的作者普里莫·莱维就是其中之一。在奥斯维辛,被压制者度过了一段不是人的阶段,并互相构成着对方生存的最大威胁。要生存下去,就意味着要丢失掉平民的道德标准,去争取仅有的生存空间。而这,正是幸存者羞耻感的由来。

精彩摘录

慢慢地,你身边的伙伴一个一个消失掉。终于,你每天想的东西都变成了最本能的东西。你的问题,是怎么活下去的问题,是怎样可以偷偷地多喝一点水,怎样趁着友伴的面包没吃完多掰一块到自己这儿来。终于,一个人该有的伦理道德观念都丧失掉了,原本那些支撑起一个人的一切都没有了。也正是在这个你被剥夺到极限的时候,你终于变回了一个动物的状态。一个人如果有过这样的经验,他当然觉得羞耻。
集中营里人很多,你应该不觉得荒凉。但为什么你的内心却像北京晚上零下八度的时刮起的七级风一样冰冷?那是因为,你认为那些正在跟你同病相怜的人,才是会出卖你的人;那些跟你一样在这里受折磨的人,是首先折磨你的人。
几年过去了,解放后,在白俄罗斯,他简短地问我,“为什么是你们俩而不是我?”
——《被淹没和被拯救的》
本集编辑:灰灰
2018.08.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