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诗意:关于新诗的三十种注脚
导语
如今人们到城市,已经绝不会有刘姥姥当初进大观园的冲击,南部的城市与北部的城市,似乎也都没有差别,城市总是那样。那城市的诗意呢,我们还有什么观看城市的角度?这一集以香港诗人梁秉钧的《中午在鲗鱼涌》为例,与你讨论。
文稿
你好,我是廖伟棠。今天我要讲的是城市的诗意。
骤而听来,这好像很平平无奇,我们大多数人都生活、工作在城市,城市里的东西,我每天见怪不怪,既没觉得有什么诗意,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诗意的地方。
那为什么要专门有这么一讲?那是因为在我们中国新诗传统里边,其实城市诗,甚至城市文学都很薄弱的。我们所熟识的一些著名的著作,比如莫言的《红高粱》等等,大多数都基于一个农村的叙事,因为我们是个农业大国,或者是基于农村人进到城里边的那种叙事。
而真正基于一个城市而建立起来的文学,只可以说在现代派时期的上海,1930-40年代的上海,还有后来的香港,才有真正可以称得上是城市文学,因为它要建立在好几代城市人在城市文化中的经营,才能出来。
我今天要讲的诗人,是香港的诗人梁秉钧,梁秉钧的笔名叫也斯,“也”和“斯”都是古汉语的助词,他说没什么意义,我觉得是很有意义的,因为他发音很像英语的yes。
梁秉钧的诗充满了肯定,就算是他的很多怀疑诗里边,都有很多对生命,对城市,对那些在以前的诗意里边被否定的东西的肯定。
怎么说?他的成名作,也是香港诗歌史的一部很重要的里程碑式的作品,叫《雷声与蝉鸣》,这本诗集是1978年横空出世的,为什么说是横空出世?
它跟当时的香港诗最与众不同的是,第一个,是它的口语化;第二个,它彻底地去书写日常身边的事物,尤其是香港的事物,并且它一点都不避讳这种日常生活的琐碎,它就在那琐碎的表面上游走,充满了一种自由,这都是当时中港台的诗歌所缺乏的。
因为它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现代城市的诗歌,它跟同时代的美国的后垮掉派、纽约派那种后现代文学诗更加接近,而且他非常回避他个人的强烈的感情,他的诗很平淡、很节制,但是你慢慢咀嚼,能读出更多的深意。
2019.05.3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