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诗意:关于新诗的三十种注脚
导语
这一集继续死亡的诗意,仍然以高银为例,从他的《骤雨》去看一种死去之后再如何活的人生哲学。
文稿
你好,我是廖伟棠。这一次我来接着讲死亡的诗意,其实也是讲高银的诗意。
大家也许听说过这么一句话,寻找宋朝要去日本,寻找明朝要去韩国,寻找清朝可能要去香港。
所谓礼失求诸野,礼失去了,就要去所谓的边缘的、野的、不在朝廷上的地方去寻找,那关于对死亡的认识的东方态度,现代要去寻找,也许只能去一些边缘的诗人。当然了,这个边缘是相对于“大中原主义者”而言的,人家可不觉得自己是边缘。
这是题外话了,作为诗人,高银是近年来呼声最高的诺贝尔文学奖候选人,不过这两年看来没有希望了,因为他被卷入了韩国的Me too风波里去了。
这个我们姑且存而不谈,因为我觉得高银的价值,更多在于他作为韩国的一个国民诗人,跟整个现代韩国的命运纠缠不分,他的一生几乎就是现代的大韩民国所经历的接近100年的变迁。
高银他年轻时,在朝鲜战争时,做过背尸体的工人,背过很多尸体,在那个过程中,我想他慢慢认识到了什么是无常。
他青年时候坐过牢,坐好几次牢,又出过家,又还个俗,甚至他曾经被判罪二十年的有期徒刑,幸好后来得到了提前释放。
他试过四次自杀,用了很极端的手段,后果是他有一只耳朵失聪了,另一只耳朵后来在监狱中也失去了听觉。
这样的一个人,可谓是历经劫难了,但他的诗却非常的通透,没有怨气,没有那种苦大仇深的,要为自己寻回什么公道的这样一种战斗的性格在里面。
并不是说公道不重要,一个经历了这么多的人,他要做的是超越这一切,从一个更高的角度去看待公义,看待个人的恩怨,看待韩国这个民族,被卷入的命运里面,它如何赎罪。
这一集,我想再送一首高银的,我很喜欢的,很短、很有力的一首诗,也跟下雨有关。这首叫《骤雨》的诗,送给大家。
2019.07.0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