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理想
20世纪中国小说
许子东

导语

这集节目,我们先继续讲上一集巴金的《家》,接着再读左翼作家吴组缃的著名短篇《官官的补品》。这篇小说用第一人称的方式,描写了一个好吃懒做,以吃人奶为荣,而且毫无同情心的少爷,是30年代阶级对立关系的一个象征。

文稿

今天33期,我们先继续读巴金的《家》,然后再读左联作家吴组缃的著名短篇《官官的补品》。

一、巴金在写“家”,也在写国

上集我们分析了《家》当中的四段爱情故事,走向悲剧或者没有走向悲剧的具体原因。
简单归纳一下,梅与觉新是因为两个母亲斗气,遵从母命;鸣凤与觉慧,是因为阶级鸿沟;瑞珏难产,是因为迷信跟家长制权威;第四段觉民与琴,他们的失败和胜利,完全因为家长制的权力结构。
如果放在今天看,这些爱情的障碍还存在吗?各位不妨演习一下。
比如第一个,母命——有时的确难违;第二,阶级——较大难度;第三,迷信——也许可以避免;今天要是生作觉新的话,少抗议,多找医生。
但第四,不管是爱情或者其他事情,家里谁最大,说的话就最有力量。家庭专制的道德结构,我们还是值得思考。
巴金是非常清楚,他写《家》,也是在写国。1984年他给《家》的新版写序,巴金还说,“我今天还看见各式各样的高老太爷在我四周‘徘徊’……我父亲是四川广元县的县官,他下面有各种小官,他上面有各样大官,级别划分十分清楚,谁的官大,就由谁说了算。
我‘旁听’过父亲审讯案件,老百姓糊里糊涂地挨了板子还要向‘青天大老爷’叩头谢恩。这真是记忆犹新啊!”
谁说巴金的作品浅?如果这种“谁的官大就由谁说了算”的现象消失了,我们才有评论巴金说他通俗煽情的奢侈。
巴金晚年
本集编辑:灰灰、朵夫
2019.07.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