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要通过一部作品来了解30年代的中国，茅盾的《子夜》一定是最典型、最全面、最重要的样本。《子夜》是“五四”以来革命文学运动中最早出现的一部长篇小说，力图概括30年代社会缩影。这样一部格局大、视野宽、人物多、线索杂的作品可谓是中国小说作品中不得不读的艺术品，今天让我们一起来读。

20世纪中国小说，今天第36期。

如果我们读100年的小说，真的只是为了看100年的中国，我们今天就会有一个最典型、最全面、最重要的样本了。这本书，作家一开始就是想用小说观察中国，而读者也最有可能通过这个小说了解30年代的中国，它就是茅盾的《子夜》。

把《子夜》跟现代文学的其它名作比较，如果说这些作品都把中国当作一个人来描写，那么《阿Q正传》写的是这个人的魂、精神特征、国民性；《家》写的是这个人的激情、愤怒、反叛，大概是个年轻人；《子夜》就是写这个人的方方面面——

从他时而清醒时而混乱的头脑，到他因受压迫而扭曲却又充满欲望的肉体，从这个人虚华、残破的衣衫，到他各种充满矛盾的行为、动作、风度、姿态，乃至于隐私和无意识。

我在《许子东现代文学课》里讲过茅盾的两个特点：第一，他是中国现代文学中既懂政治又懂文学的一个作家，这样的作家为数极少。比方说，鲁迅他关心政治，但骨子里并不懂政治游戏规则，或他不愿意去懂。

周扬等人很懂政治规则，但对文学只是爱好，并不是骨子里的献身，只有茅盾，他又献身政治，又忠于文学。

我们之前讲过他参与早年建党，脱党以后仍然跟左联有合作关系，1949年以后是文化部长——非常复杂的政治生涯，但他真正地爱好文学。后来这样的作家大概只有王蒙有点接近茅盾，能够应付文学和政治之间的矛盾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