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理想
20世纪中国小说
许子东

导语

这集继续上一期的话题,讲鲁迅晚年最重要的一篇文章。这篇文章,是他去世前几个月,参与一场文学论争所做,这场论争对鲁迅的体力、心情都消耗极大,其影响力甚至到了1949年之后的文学界。但是,这篇文章却可能并非鲁迅本人所做,这是怎么回事?

文稿

今天44期,是上一期的延续。
我们在1936年8月5日的《鲁迅日记》中,先是看到了他和须藤医院的关系——这个关系一直到他的生命的最后时刻——又注意到一句话,说那天晚上《答徐懋庸》这篇文章写好了,这篇文章的全名叫《答徐懋庸并关于抗日统一战线问题》,是鲁迅晚年最重要的一篇文章,但却不一定是鲁迅自己写的。
这篇文章关系到整个30年代中国文艺界的思潮变化和派别斗争,对于我们理解之前已经读的现代小说,对于我们之后再继续阅读1942年、1949年以后的小说,都有微妙而重要的影响,所以我们今天要继续讨论。

一、鲁迅:“倘受了伤,就躲入深林,自己舐干,扎好,给谁也不知道”

我们之前说过,20年代末到30年代中,中国文艺界至少有6次文学论争,鲁迅卷进了其中的5次,而且都是主角。
第一次是20年代末和后期创造社、太阳社、年轻革命作家论争。
第二次是20年代末30年代初,鲁迅跟梁实秋争论翻译与“文学的阶级性”的相关问题。
第三次是鲁迅、冯雪峰和左联批判民族主义文学。
第四次是瞿秋白跟茅盾争论文学大众化,鲁迅没参与。
第五次是鲁迅与左联批判“第三种人”——施蛰存、胡秋原等等。
最后一次,就是我们今天要讲的两个口号之争,这两个口号之争意义深远,对晚年鲁迅的心情、身体也是消耗巨大。
如果说鲁迅在“五四”以后的近20年,一直“与人奋斗其乐无穷”,那么这最后一次是最困难,最有苦难言的。原因是这一次离文艺、离思想关系远,离政治、离人事关系近。
说得更明白一点,以前是和右派论争,所以鲁迅理直气壮,这一次却是跟自己营垒中的人暗战,这个暗战鲁迅不大擅长。
本集编辑:朵夫、王大火
2019.08.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