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理想
一千零一夜
梁文道

导语

《源氏物语》被认为是日本文学之中最经典的一部小说。跟它的作者紫式部同时期的还有另外两位大家——《和泉式部日记》的作者和泉式部、《枕草子》的作者清少纳言。为什么三个同时代的女性,写出来的作品会成为日本的文学经典?为什么重男轻女的日本,女作家却得到了崇高的地位?又为什么她们三个都不用汉字而是用假名来写作呢?

精彩摘录

当时的日本人把文字分成两类,一类叫做男文字,一个叫女文字。男文字就是汉字。汉字的地位高,是男人写的东西。男人写正经事儿。女人往往更加喜欢用女文字来写,或者她们写出来的女文字作品特别受重视。女文字是写的就不是谈正经事了,不是谈历史、政治、家国大事,谈的就是像《源氏物语》这样子,情情爱爱、风花雪月、落花流水这样的一些事。
男文字是汉字,女文字就是假名。这种假名,在过去的日本里面是女性用得多。这个“女性”指的是贵族上流社会、住在京都宫廷里面的女性。这些女性,她们也许汉文修养都很好,但是她们会用这种假名文字来写点东西,比如说写诗歌。平安时代走到中后期,三大女作家(紫式部、和泉式部、清少纳言)都纷纷用假名创作出很伟大的作品,而且是自觉地用假名来创作。因此,后来的日本人就觉得这才是日本文学的开端。
所谓的“物语”,其实严格来讲不能叫做小说,它更像我们以前宋、明的那种话本。而物语在日本早就存在,比如说最早的《竹取物语》。在平安王朝时期,物语文学就开始大盛。这种物语文学多半就是像《源氏物语》这样的书,是一种宫廷的女眷里面产生出来的,那些宫女们产生出来的文学。
因为本居宣长对所谓没有汉意污染的日本文化本质的发掘,恰恰就是要透过《源氏物语》来找到它。他喜欢《源氏物语》,因为它不是用汉字写的,而是用片假名。除了语言特别之外,他觉得最重要的就是里面传达了一种日本的精神。本居宣长认为,从儒家和佛家角度讲的过去日本主流对《源氏物语》的解读都不对。因为这种解读方法都用了来自中国的一套思想,都染上了汉意。他就提出了一个直到今天都非常的重要的概念,就叫做“物哀”。
我们常常歌颂一本经典如何伟大,但是一本经典之所以伟大,是因为有别的原因让它伟大起来的。
——梁文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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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08.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