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理想
曾经江湖:重读金庸
杨照
大家好,我是杨照。

香港意识与中原意识的斗争

在读《天龙八部》的时候,我们很快地注意到一个特色,那就是这部小说里面有一个男主角是乔峰,也是萧峰,是个契丹人,另外一个男主角段誉,他是汉人,但是他并不是正常的汉人,因为他是大理国的人。
这个小说写到后来,因为段正淳的关系,乔峰也跟大理国牵扯在一起。另外,“北乔峰南慕容”,在慕容家出现的这些人,像是阿朱,竟然也是段正淳的女儿,在身世上也是大理人。所以我们可以这样讲:大理是这本小说的主场。
一边是非汉人的乔峰,另外一边是以大理为主场,把所有的线头绑在大理上。那么也就显现了和前三部《射雕英雄传》《神雕侠侣》《倚天屠龙记》的不一样,因为这不是一个典型的中原武侠小说故事,这是没有中原,或者说中原没有那么重要的武林故事。
回头看,在金庸的小说里,《射雕英雄传》就出现了大理国,有东邪、西毒、北丐、南帝、中神通,南帝就来自于大理国。不过这是在平均的东西南北的分配当中,所以大理国分配到这样的角色,也分配掉那样的篇幅。
《射雕英雄传》中的大理国跟《天龙八部》中的大理国当然是有关联的。在《射雕英雄传》里面,黄蓉跟郭靖一路闯过去,要去找一灯法师,路上就遇到了“渔樵耕读”这四大护法。这“渔樵耕读”四大护法的模式,在《天龙八部》里面又出现了。不过,这样的连结或者是相似不应该让我们忽略了非常重要的差异之处,那就是大理国的地位、大理国的角色在这两部小说当中非常不一样。
让我们点明白,金庸为什么用这种方式写大理国?这充分反映出那个时代的他的香港偏安论,因为时局改变了。
到了1963年、1964年,开始连载《天龙八部》的时候,金庸已经在香港住了十五年。在此之前,他所有的小说都依照原来武侠小说写武林、写江湖的方式,讲的是中原群雄。
本集编辑:dy、天真
2020.03.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