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世纪中国小说
导语
在《活着》这本小说中,福贵一家的悲惨经历,可谓“世事难料”。但在“世事难料”中,我们亦能看出《活着》情节的两个特点:只有厄运,没有恶行;只有美德,没有英雄。
文稿
今天是第107期,我们继续读余华的《活着》。看这本近年最畅销的虚构类书籍怎么在一个作品、一个家庭、一个人物身上浓缩、简化、概括了共和国几十年的历史。
一、福贵一家的悲惨生活:多厄运,少恶行
地主儿子福贵赌光了家产,捡回了两次命:第一次是在战场上没被打死,第二次是赢钱的赌棍当了地主被枪毙了,福贵一家人开始了穷人的新生活。到此为止,《活着》与左翼文学、“十七年文学”在政治基调上基本同步,互不否定。
不过,正当梁生宝要带着贫苦农户走向金光大道的时候,大概也是在50年代中期,福贵一家的生活却出现了实际的困难。
我回家后的日子苦是苦,过得还算安稳。
不管读者是不是相信,这个曾经嫖赌成性的地主少爷很快变成了头发花白的劳苦农民。为了省钱让儿子读书,福贵跟家珍商量,想把凤霞去送人。我不知道送人怎么能够省钱,但是在儿女间做选择时,牺牲女儿,这个也是常态。
小说写将凤霞送人时,女儿的眼泪在脸上哗哗地流。到了别人家,凤霞要伺候两个老人。这边,小家伙有庆也不干了,他说:“我不上学,我要姐姐。”福贵就打,打得儿子上学以后,屁股都没法坐在椅子上了。
过了几个月,女儿凤霞跑回来了,福贵还是要送她回去。
那一路走得真是叫我心里难受,我不让自己去看凤霞,一直往前走,走着走着天黑了,风飕飕地吹在我脸上,又灌到脖子里去。凤霞双手捏住我的袖管,一点声音也没有。
因为她走路脚痛了,福贵又揉揉女儿的脚,最后就背起女儿走。
看看离那户人家近了,我就在路灯下把凤霞放下来,把她看了又看,凤霞是个好孩子,到了那时候也没哭,只是睁大眼睛看我,我伸手去摸她的脸,她也伸过手来摸我的脸。
2020.04.0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