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来举一些例子,就是把人的这种,我刚刚讲的这些不同的恐惧,或者是分离,或者什么,把它变成艺术。 比如这是越战的纪念碑,是个中国小朋友(林璎),在耶鲁大学念书的时候,就做了这么一块石头,两块石头,在华盛顿D.C,在首府,华府。 我们可以从天上看它,就是这么一块,好像“大地的裂缝”,这个碑的名字。两大块黑的大理石,很长, 这个是一个很现代的,大概七十八十年代(1982年)她做的,上头就刻了美国人在越南过世的 (战争中)被打死的,就按着他死亡的那一年,就按着字母顺序ABC这样子排起来。 这让我们一看,马上就会看到,何必,这是为什么,我们为什么,人要去杀人,要去做这个事情。 每个人的弟弟或者儿子,好多好多人的儿子、弟弟或者爸爸就这样子(去世),干嘛人要这样做。看看自己的朋友,去找一找。 所以这是一个,有深刻感动力的一个艺术品《越战纪念碑》。 我们也可以把性感把它美化,贝尼尼,把一些古代的故事摆出来,就可以变成蛮美丽的动人的艺术。 还有呢,很痛苦很痛苦的东西,很可怕的,很恐惧的,都可以变成艺术。 这个是很多很多人特别爱的,米开朗琪罗的(《圣母怜子像》),在梵蒂冈的雕刻。这儿这个妈妈的年龄就跟儿子年龄差不多,在这个艺术品里头。 也就是用一种方法,把最痛苦的东西用艺术来表达,我们看到这种作品心里就会痛,心里也就会感觉到,人跟人的这种残酷是不必要的,而且是很,就是让我们感觉到痛苦,我们大概就不想再忍受这种痛苦。 那另外一种艺术,我们可以看很可爱的东西,或者很可怕很恐怖的东西,它都是会让我们感动的。 我也要强调(作品)没有必要有名字,这个不是米开朗琪罗做的,可是还好玩吧,你还会喜欢。 这个小鸟,徐州汉墓里出来的,(小鸟)妈妈还有孩子。还有一个宋碗,它也有一种很大的宇宙的慷慨,你可以看到大世界的美。 可以感觉吗,所以它不一定要有大艺术家的名字。我刚刚讲的那些都是有名字的,可是它没有名字,你不觉得还是一样的美吗。 波提切利(Botticelli)《维纳斯的诞生》,是很大的作品。当时(最早)我看到的是,小小的书里头的照片,在乌斐齐美术馆在佛罗伦萨,他们老的办公室,(我)就走上楼梯,没有晓得,一到了楼上,这个东西就站在门口,我就哭啊哭啊,站在那里流眼泪,感动得不得了。 这个很美,又很大,我吓坏了,我家人,我的丈夫,我的孩子,都假装他们不认识我,这个疯子(在那哭)。 这种东西真的感动人,这也就文艺复兴时代的美,也就是人的美,没有神了,就是人。 这也就是差不多沈周的时候,即使我们在讲,我们在祈祷,艺术家所表达的不是神的威武,神的伟大,神的不得了,奇迹,而是我的手,人的手。 中国也忽然就没有大山水,而是庐山,庐山代表你陈老师,今天60岁了(70岁),我沈周就画这张画。 老师就是(庐山)这么大,“我”出来在这儿,沈周站在底下(拱手),那就是我自己在艺术里头出现了,这就是文艺复兴时期,全球都是一样的。 可是,假如说我们不想(自我),我们完全被宇宙的美吸引了,那这个“自我”就不见了,“自我”就消失在一个很大很大的认知、意识,也就是说好像感觉到自己是神 或者是跟神在一起。 这种感觉我们常常会体验,也就是透过艺术或者建筑,我也觉得建筑也可能是大艺术之一。 这是在中世纪,我们可以说在十世纪十一世纪十二世纪,这个时候全球都感觉到神的存在。 人就在这儿,他知道自己的位置在这儿,小小的在这儿,在这里你看到人了吗,在底下,小小的。 他们做大大的宇宙性的教堂,应该是同时的(作品),只是这个石头要搬两百年,等他搬完了,搬到顶了就是十三世纪。我们范宽挥他的笔,马上就做出来了,所以看起来早。 但我觉得是那个时代的,大家就有这个感觉。 慢慢的从宋朝以来到元朝,你从艺术上面就可以看见,人对物质越来越有兴趣,开始忘记了神,“自我”开始注意到物质,然后到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大家都会感觉到,我们好像不如以前的人,你是对的,我们绝对不如,我们只是比他们有钱,我们比他们吃得好多了,可是脱离了我们的原本。 这个就是一个建筑师,好几百年来只有这个建筑师,可以达到这么高,这么高的没有边界的,跟神直接联系的这么一个境界。 是亚瑟·艾里克森(Arthur Erickson),这是他在UBC不列颠哥伦比亚大学,在温哥华大学的人类博物馆。 都是石头在外面,石头的外面就是水,水的外面就是天。我们可以看到,从这个玻璃房里头往外看的,是很多树。这些树是图腾,是被原住民刻成他们的各种图腾,狼、鹰,各种动物。 可是他们原来的目的是,每一小组住在他们的森林里头,他们有这么一个“老板”,就是这块大图腾,就等于是管他们的神,是这个意思。 那他们就要在这个旁边住着,然后这个图腾就慢慢腐烂,因为是被刻(在木头上)的。 可是加拿大的白人跟政府,就有很大的惭愧,就觉得我们虐待你们了我们给你们很多不好的病,性病、肺病、小儿麻痹症,把你们枪杀。现在我们要偿还,去赎我们的罪,把你们的文化保留起来。 (原住民说)不要这样子,我们要一个图腾一个图腾下来,自己就回到大地,可是(加拿大政府说)不不不,我们加拿大政府很爱你们,我们要保存你们的文化,抢着把这些图腾拉到房间里头去。 在这个博物馆里头你可以看到,这个亚瑟·艾里克森完全了解这个事情,他就把它们摆在很浅的梯子上头,(它们可以)往外看。 到晚上你可以看见,美丽得不得了的博物馆,里头这些图腾,这些人就在这儿,外面就是石头,再外面就是水。 假如你是一个图腾,你站在房子里头,你就会看到无限无限的“灰”,它们是这个颜色,因为快下雪了,天地合一了。 这是我的翻译。 他在加拿大莱斯布里奇大学,也做了这个房子,是不可思议的大胆,把两座山连起来了。 他的建筑物,就会让你感觉到你是神,很奇怪,你感觉不到里头有墙,你不知不觉地会哭。 平常的建筑物,会让我们的细胞关起来,可是在他的建筑物里头,我的细胞都打开了,我觉得我“大”多了,“冒”出来了。 那个时候我才发现,我一辈子的细胞都是关起来的,因为在别的建筑物里头。 我后来就想,这是什么建筑师,可以做出这种效果,我羡慕了22年之后 去找他,他那个时候就在那,就请他到台湾来给我们讲课,至少做一个演讲。 我就告诉他,去的那些地方(看他的作品),他就答应了免费过来,给我做个演讲。 因为我只有2000块台币,我是做艺术中心主任,所以,请你们来演讲的话,就给你2000块,请你吃一顿饭。 我说我可以把你放在我家里,放在我床上,我当然在另外一个床上,可是我的床上你可以听到蛤蟆,你可以看到月亮在稻田上出来,所以这是一个很好的床。我就坐在客厅,你就可以感受我在台湾的感受。 那么请你来,他说好吧,他说我在北京有案子,我在香港也有案子,那我哪天到东方去的话,我就绕一下到台北来看你。 我在新竹(台湾)清华大学,他就来了,他做了一个动人得不得了的,一个半钟头的演讲,我翻译就变成了三个钟头的演讲。 讲完了,我们一位工学院的教授,就跑过来,脸苍白,他哭了。(他说)我在剑桥读博士,在英国,我也看过很多很多美的建筑物,可是我从来没有梦想到,这个美可以达到这个程度。 因为他也感觉到了神的存在,在这种建筑物里头,一种超过自己,超越自己的那种感觉。
精选评论
共 9 条多年前去過越戰紀念碑、耶魯也是曾經的大學首選、真的好愛好愛小虎老師、能夠感受到她為什麼感動因什麼流淚~大概小貓也是這樣的一個「瘋子」💞
对艺术的试探 源自一次美术馆的落泪,之前从没过从没了解过的领域,莫名的感动,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有谁知道小虎老师提到演讲的建筑家是谁呢
适然 :林樱,林徽因的侄女。有她的纪录片。
太精彩了
好的艺术可以通神,让所有的细胞打开,感觉自己变大了 冒出来了,太可爱了
有次看伦勃朗和维拉斯贵支的合展,真的看哭了。感人
水盡天不盡,人在天盡頭
小虎老师是借着讲课返老还童,看她讲实在是愉悦。
小虎🐯老师有趣。刚才在想,窦哥估计也会看..
尚学 :真想念他!
yy :想涛哥快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