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理想
20世纪中国小说
许子东

导语

今天,我们继续阅读《长恨歌》。随着剧情的演变,小说主人公王琦瑶的性格也在不同的时期展现出不同的特点:四十年代的虚荣繁华,五六十年代的困苦磨难,八十年代的浪漫悲剧。这些特点是否在呼应当时的上海?或者说,王安忆究竟在写女人,还是写上海?

文稿

今天是第111期,我们继续读王安忆的《长恨歌》。

一、从女学生到上海小姐,一个上海女孩的蜕变

在第一章近万字的纯粹城市风景展览以后,第二章第一句是这样的:
四十年的故事都是从去片厂这一天开始的。
片厂就是摄影棚,小说里的拍戏是上海女人人生从真到假的一个转折。
从此“梦成了真,生活成了假”,试镜、拍照、上杂志、参加选美,最后再碰到有钱人,整个第二到第四章,大概有五万字,概括起来就这一句话。其实今天有很多人还在做同样的明星梦,可能过程中再加上什么网红、直播、整容等等。
但王安忆用她的分析叙述文体,怎么来写这个过程呢?首先是sisterhood,姐妹情谊,这是女性主义文学批评的一个重要术语。
王琦瑶长得美,她的中学同学吴佩珍“是那类粗心的女孩子。她本应当为自己的丑自卑的,但因为家境不错,有人疼爱,养成了豁朗单纯的个性,使这自卑变成了谦虚”“王琦瑶无须提防她有妒忌之心,也无须对她有妒忌之心,相反,她还对她怀有一些同情,因为她的丑。”
其实这种美女旁边有一个闺蜜形影不离,校园里常见,一方面是陪衬效果,另一方面,“丑女”也有机会帮助美女来应付男生们的骚扰,有一种间接参与的满足感。
本来吴佩珍联络她表哥去参观片场,是迎合王琦瑶的希望,因为她觉得美女一定有星梦。不想王琦瑶反而有点勉强,故意改期,弄到最后去片场好像是给了吴佩珍的面子。
王安忆分析王琦瑶这个十六岁的“绿茶”,说她这种矜持是自我保护,或者是欲擒故纵,但也没有批评,只是分析。
本集编辑:天真、朵夫
2020.04.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