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现在要讲的就是《圆明园西洋楼铜版画》,这个东西你可以看,它的视点是很高的,我们从一个很高的视点视角,因为我们在很高的视角,我们就可以看见里头的很多东西,就没有让前面这个门,挡住我们后面。 我们可以看见,这个小教堂还是什么的,整个连它的地板,我们都可以看得见,那是为什么,就是因为我们的角度很高,这个就是很典型的18世纪的中国绘画的角度,不管它是王原祁画的,或者是八大山人或者什么,就是这个时代的角度。 那这个“西洋楼”也是,这是一个外国人做的东西,满清朝廷里头有外国画家,就带了很有趣的,这种铜版画的技术。 那么画树的方式,我们可以看见这些树,从树根到树梢都很清楚,每一个都交代得很清楚,所以你就可以数有几棵树,当中的“地平面”都看得见,所以这个“地平面”很一致,对吧,那么从前到后也是很有理的,这个是从万历以来就开始很一致,就是从这到上头。 一切都很安静,但是,上头就有跑来跑去的云,这些云在干嘛,是不是有点像龙,它们就是有动态,这个呢,我们做艺术史的就得把它记下来,说这个好像是一个特点,我没看到这个云这个样子,玩来玩去的。 所以我们就会形容这个图,我们就会说这些事情,它是从前面到后面,“地平面”是一致的,前面的东西,没有把后面的东西挡住,然后即使是后面的树群,我们可以看它的树根和树根当中,树干跟树干当中,它这个“地平面”,那个地板地皮我们给看得很清楚,所以就很像西方透视的这种画。 可是这个云就有它的动态,那我说这个就是,这个云就宣布独立,你可以立正,可是我不立正,清朝的这个云不立正,从来不是站在那的,它有它自己的活力,那好,那现在,就是要你们开始睡觉了,我把很多我认为是这个时代的,作品排在一起,把它们的这些,我找出来的共同点排在一起。 它们的共同点,一个最主要的是像一个V字,那好像这个方块,这个方块,它会有一个同心(V形),一个倾向,那这个是这种铜版画,你看它好几层,一二三四五六七八 九十十一十二十三十四十五十六十七十八,它不害羞地就一直重复这个,这个重复模式是吗,这个就是“巴洛克”,“巴洛克”的行为,是同一个点就不停地就来做。 本来我们在那个音乐里头,只有一个东西里头有四个节拍,那有时候你可以整个四个拍子,是一个音符,就需要四个音符,可是这个,它每一个音符里头有,大概四个或者八个,或者什么,所以就快得不得了,嘀哩嘀哩嘀哩嘀哩嘀哩,就是那个感觉,这就是“巴洛克”。 所以这种感觉就是,重复重复再重复,而且很密集的重复,那个就是“巴洛克”,它自己内在有一个力量,有一个生命力,就是它又多又紧又挤,然后它又有劲 这样子,其实他想不出别的花样了,他已经耗尽了所有创造力我想。 清朝的这些“点”,我们说中国绘画里头有“点”“卷云皴”,这种奇奇怪怪的名字,那是宋朝有很多很多不同的,你用不着给它名字,你就是找不着,两三“点”是长得一样的,因为它每一“点”下来,它有它的原因,那这边不是了,这边想不出来,它就从一个“点”就重复那么多次。 上头这三个都是,清朝宫廷画,可是右边这个,你看到这个好玩的云吗,它是什么 你知道吗,它叫《明皇幸蜀图》,那我们就说它是“唐”,过了几年我们就说“宋仿唐”,就好像它不是100块,是95块,其实它是“清造唐”,也叫“清造唐”,像个名字。 这个底下那个,就是18世纪宫廷画家(唐岱《仿范宽山水图》),这个叫李公麟(《龙眠山庄图》),这个是很“巴洛克”,你可以看那个瀑布都得按照这个,就是很重复的,那个时代,清时代有很多古画,都会画出老头子在外面野餐,可是它的环境,其实是18世纪的环境,很“巴洛克”,什么东西都重复得不得了。 那么右边,这个底下是哪个,对 《游春图》(展子虔),它上头的那个云也是美得不得了,所以我就把它们摆在一起,觉得不错,有些是自己画自己,有一些是自己画别人,所以有些就是故意地假画,可是都是特别美,这张特别美,这个唐《明皇幸蜀图》,很棒。 可是请大家不要生气,因为我只是一个声音,很可能是错的,你在这边可以看见,我们刚刚所讲的这些特征,都会在这些,签的王翚的名字的画里头,它都是有同心的,同心的这些V字形山,然后他的树又是好多好多,可是王翚画得又多又起劲,他那些“点”也是很性感,所以你仔细地看他的笔墨,真是很性感。 后来了解为什么王季迁给我说,他第一个爱上的古人是王翚,他就把它抄啊抄,就买了一个大手卷,就抄了N次,后来他发现还是王原祁比较好,比较有趣 比较高 这样,那么还有我们可以看见这些云,它会独立的,它是跟这个画没有关系的,就是它自己在做出一个,像一个墙一样的圈圈,它就是跟着这个树,它上下上下,又做出另外一个设计。 你看到,它不是在形容任何雾,或者是距离 或者什么,它就是在做美,也不管(是不是)真实,所以这个就是,很典型的清朝的真画,就是他们签自己的名字,其实一种说法,就是所有的画是真的,名字一大部分不是,就是清朝以前的名字大概都不是,是别人的名字。 说你喜欢不喜欢这张画,这是你跟画的直接的关系,像《明皇幸蜀图》,那还有这种,这三种还是这个世纪的画,那这个左边他是满洲人(唐岱《仿范宽山水图》),可是这个就是罗马来的松树,这是在赵伯骕的东西里头,看那个松树像个降落伞,像个跳伞的那个伞,这个本来没有的。 你在哪个真的中国早期的画,看到这个,那你就去找这就是罗马树,那现在在罗马还是长得这个样子,因为这些外国人来了,他们带了,他们自己的画本了什么,那中国人觉得这个很好看,那你把这个云弄得那么白,这是从万历时代已经开始了,这个云就在那撑住,弄得白白的,让那个树很漂亮的,在前面表扬自己,这是云的作用,这个不是宋朝(画)云不那么(用),云就是搞距离的,可是在这儿它是。 第一它是在衬这些美丽的松树,那么第二是它自己会独立,那么还有一个就是,树跟这个距离 它就会按着距离,就会缩小,也就是因为他在写一种实,到了清朝,这些画家没有什么他画不出来的,就是在技巧上头可能就是最高的。 可是他跟十世纪有什么不同,我在问我自己,因为画得好得不得了的是,这个徐熙《雪竹图》,在上海(博物馆)的那个,那就是几块石头几个竹子,然后冷得不得了的天,要下雪了还没下,可是已经下过了,所以那个冷度跟那个整个气氛,就很响很响(的安静),完全你感觉到,大自然的伟大(程)度,可是清朝人,他可能会画出那种叶子被虫咬过,然后转过的,可是他画不出精神,这些都是像铜版画是吧,铜版画,这是清朝它就没有精神了。 这个精神这是一条直线,我觉得就是从北宋或者五代,从那个《雪竹图》下来,它越来越没有这个大大的,神的存在的精神,形而上的东西就少了,现在当然更少。 这是乾隆皇帝,在观赏他自己的儿子们女儿们,你可以看到这个山的前面,好像是过年吧,所以这个前头的小石头,也有它的清朝的行为,可是这有两张假画,当中这个叫巨然《雪景图》,大概是台北故宫的,那右边这个叫许道宁《关山密雪图》,这两张特别像它们(清朝画)。 有同样的这种,那个土是软软的,然后重复的这些,用同心来重复的这些,山的U形的形状,然后这些树,会做出很有种“巴洛克”,有种故意的这种姿态,来摆出来,“地平面”是很清楚很清楚,这一张就稍微早一点,这个“地平面”没有那么地清楚,从前面到后面。 好,这个是不是像一个左脚,这种东西也出现在日本绘画,在 げんろく,元禄时代 大概就是17世纪,(相当于)陈洪绶那个时代,那这边我们再看起来,很有趣的事情就是,很有秩序,很有,逻辑地这种往后退缩的,怎么说,透视,这个水也是一直往后,到了这个地方,到了画的当中,这个水就被一种小山弄停了,停下来,可是后面又出了水,一直到了天涯,那天涯山又出来了。 这个奇怪的现象,你们记得是,哪个有名得不得了的画里头,已经炒了几十年了20年吧,《溪岸图》,《溪岸图》,看到吧 《溪岸图》,后面这个奇怪的东西,像一个鬼一样的这样子出来,这种山就叫它“沙皮狗”。 这种行为它是慢慢地,从万历时代就往这个走,那我发现这些行为,它是慢慢地这样子发展的,所以我们可以在前面找,有样子,它是往这个方向,慢慢地从一代到一代,演变到这个“沙皮狗”样子,所以相对的来看的话,我们右边这张,许道宁就应该早一点,比乾隆时代早一点,可能就是(明)万历以后。 给大家看这些不同的形状,那么也就是我们上一次也讲过的,那我们再看到,是不可思议的这些图,在左边我们从这儿来数,那就是弘历(乾隆皇帝),又是弘历在打仗的这种铜版系列,当时清朝人就学会了做这个铜版(画),可是还是好像是要拿到,意大利去把它刷出来,这个我塞在这儿。 这是一个叫荆浩的 《匡庐图》,再过来是一个无名,所谓的无名北宋画家,再过来也就是李公麟《龙眠山庄图》,那么底下就是展子虔(《游春图》),文徵明当中这很美丽的一张,文徵明假画,是一个山水雪景,叫《关山积雪图》卷,很漂亮,再过来叫王维,唐朝的王维,《江山雪霁图》卷在日本。 我们可以说,那你怎么可以这么讲,因为宋朝山水是很大的山,有前景中景后景,现在它又出现了在清朝,那如何地不同呢,那它不同在于,清朝这些山的确是画得,比北宋画得一致多了第一,中景跟全景跟后景,它是从同一个角度画上去的,而不是在转变,像我们这个范宽(《溪山行旅图》),我们不是有看了吗,就是前景是从上面看,中景是直看后景是吧,那他就是故意把那个后山,弄得很神圣。 我们在清朝我们没有这个意义,所以不会做这个事情,但是我们拼命要请大家看,各种有趣的事情,我们从左边看到的,应该到处都有房子,清朝人没有很多房子就不舒服,不晓得是不是,房地产已经变成一个职业,可是大概再过一里,就是你数不出大概一里,就会有一个房子,在宋朝了不起,有一个房子,那个房子的作用,在宋朝的画里头是给你看(比较),这山多大里头没有什么人。 在清朝是叫,它的意思是,国泰民安,所以这些人,宫廷画家,当然就到处给你小房子看,好多好多你可以选,你要住在山的腰,山的腰或者山顶,或者是住在看不见的,或者在水边都会有房子,那么还会有小院子,还有人扫地,还有各种事情,所以这个兴趣,也就是一个时代的兴趣,从神的存在就变成人的存在。 还有一个奇怪的行为就是,乾隆皇帝很被董其昌影响,这个董其昌真是说得又不对,可是影响力又大,那么乾隆就说朕要业余画家,我们要画南宗画,就跟日本人一样,日本的那个将军,就说我们现在要画中国,我们要有中国学府,因为我们要学忠,我们要爱国爱将军,不是要去爱耶稣,当时耶稣的传教人很多,就政府很不开心,就做出这种汉学府。 那是什么呢,就是两岸,也就是说日本跟中国都在考虑,要画文人画,要画业余画家,那个就是画面条,用中锋画这个披麻皴,那么就是很重复很重复,也就导致这些用侧笔画的人,也还是做出用圆笔画的行为,我们可以这样子画几个眉毛,可是我们不能这样子画方笔,可是你看当中,你要画荆浩的画,你一定得用方笔,可是他的行为还是这样子。 你看到吗,清朝300年就是,文人画的职业化了,也就是有点像把女人裹脚了,就是中国艺术就被绑起来了,不能发展,其实中国艺术的能量,大得不得了,而且它里头的基本的这些条件,基本的资源也是比西洋艺术多,也就是毛笔的这个尖,可以做出那么多不同的行为,还没有做完,你不要想这个水墨画落伍,水墨画还有一大段时间要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