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稍微介绍一下“元四大家”,但原则是一样的,就像南宋,有点像“奏鸣曲”有个开头。 有一个第一母题,第二母题,还有发展,然后有一个收尾的一段,这是中国绘画所显示出来的一个内在的组织,就像外国音乐“奏鸣曲”。 这个是(乾隆)皇帝的爱臣写的,我们也可以看见,这个天空完了(被破坏了)得把它拿掉,其实是一个很可爱的高贵的、延展的。 你可以看到这边有远山在当中,这也是很遥远的可以看到,无限的。 可是我想,“元四大家”不(会)爱国吧,那不是一个爱国的时候。假如我们说大帝国会看大天下的话,或许元朝是个大帝国。 总之,他们画出来比较大一点的,比我们刚刚看到的夏圭(《溪山清远图》)就大多了,你可以看到夏圭明显是缩小的,忽然吓坏了,不能呼吸了。 就是明朝,成化弘治(时期)左右的一个作品,所以那个时候有什么恐惧我可不知道。 总之绘画都会紧紧地锁在自己的前面。 但是元朝很潇洒,跟南宋的这些长卷有关系可以连得上,这是没有题跋的效果,拿掉了。 我们可以看到有好多不同的用笔把这些叶子画出来,这是大家很爱的这一段,它很丰富。 你想一个不画画的人,他就是偶尔出来画画,这个画他画了三年左右。 然后这个小朋友说,你不是答应给我画一张画吗,我什么时候可以拿走呀。 他说,哎呀,我忘记了,我只是很开心地在画它,我就把它结束了吧,这样的。 你可以看王季迁爱这些笔画,因为它是很潇洒的,你可以看它不是拘谨的。 你们来做做这个好吧,这样就不会有现在的中国大进步的忧郁症(焦虑),就不会着急你的孩子要整天画画了。 你自己整天读书,自己试试看吧,从左到右,你要是左手就这样子相反地画一个,就这样地拉一条线,让它轻轻地上来下来,看看有没有一点飞白,或者给它转一个弯,给它动一动。 就这样子,没有人会打分数,自己开心,朋友看了肯定会开心的。 因为你不是拿来表演的,你是拿来消遣的,这些小房子是空的,有很多,可是它不是公寓。 它不是那种清朝明朝的那种充满了家具的跟小故事的房子。 它只是堆在。那里告诉你那有房子,小小的,山崖在上头就是一条线,可以做山的背 山后头又有一座山,要填颜色的话这块就变成蓝的了,就是那种远远的山。 可是这是(水)墨的,我们看王希孟开始有这些东西,所以其实不是黄公望发明的。 可是他做的是很自由的,可是后来的人,明朝人,就是为了这个大恐惧,不愿意画自己,他们就画黄公望和画倪瓒,没有人画吴镇。 还有,有些人画王蒙就想把他们的笔法变成自己的,毛病就出来了。 人家在消遣。有时候就下一笔,这儿就没下,空了,为什么不呢?我不想摆一笔,这是短笔,没有任何首先的道理,没有一个口号,没有一个命令,它就是想下来就下来,不想就不想。 而且他们画画会又把手卷拿起来。 再来几棵树吧,就是好几年以后,他说这样好多了,就可以加一点东西,可是不能减。 所以(如果)你画错了,那就这样吧。 我们这儿有些地方是画错了,为什么不可以,多可爱,那么大家也很喜欢。 老头子在捕鱼。 这是“王羲之赏鹅”吧在这边,这些松树特别有劲,请注意,这些松树的画法是一笔一笔这样子下来的,有些地方排得紧,有些地方排得松。 多么活泼,很有力,很有生命力对不对?后来人怎么画这个呢? 在这儿我们的确是在创造,元朝人是在创造,明朝人是在复制,然后再来就是造假,就很没有意思了。所以就是好绘画的终结了。 元朝这些笔会画侧笔,不错,侧笔这么一下来,笔尖在上面,笔肚子在底下,一拉三角形就出来了。人家说这是斧劈皴。 为什么就是斧劈皴?这就是形容这个土壤,它是在做形容。 它不是在(区分)哪个“民进党”或者“斧劈党”,没必要,因为他是画自己的东西。 所以我们在座的,要鼓励我们的小孩子画自己的画。 你看这水多漂亮,我们那个赵孟頫《鹊华秋色图》,那个时候画得很熟练了,是(很久)之后出来的东西。 有一个小人在这儿,终于有一个人物,不是我,是某人过桥。 因为他画得很小,要你注意的是整个气氛,其实就是很轻松地,这些笔在缓慢地自我感觉。 所以在这个时代,这是一个有趣的,它从南宋用笔,用得没有南宋那么地专业。 人家是画院的,我们这边是“失业者”(文人画)。 可是他就是来消遣来用的,所以这个笔很不是“立正”的,很放松,那么同时也就表达了一个东西——它表达的不是宇宙的永恒存在,而是我的心情,很轻松的这些心情。 很愉快的,不怕,不怕,没有忧郁。 我们拼命找小人物,其实偶尔会看到一些,我们可以注意到这些树,它们的叶子都是不一样的。 他画的速度又不是那么地快,同一个叶子,画第五次跟画第一次不一样,所以这个是真迹,就这么简单。 假如不是这样,就是假的。 画得不好的人也不会这样子,画得不好的真迹,它还是会是这个是那个。 你要画别人,你要画的是王蒙或者黄公望,那你就必须跟着这个口号把这个披麻皴填满。 这些石头多漂亮,不晓得它们是什么东西,没有道理,它们就滚在这儿。 这些线条也就(这样)。 为什么不可以画得不好可是很美,是吧,我又不是卖画。所以这种态度太好了。 这个墨的颜色也是彼此不一样,当然它是不同的时间画的,三年,有时候要加这个,有时候要加那个,所以同样的墨色是那个时间画的,那一次画的。 这棵树好像是后面加的,这个颜色,整个这一片里头,只有这一个是这么黑。 我们就可以看在用笔处理空间是一致的,只是一个是会画,一个是不会画而已。 可是在时代上头,它们是差不多一样的,所以你就可以把元朝画当成南宋的文人画,就是是不专业的。 它用另外比较容易用的笔,叫披麻皴,画得不太专业,可是感觉是一样的。 我们来看这一块。 假如是人家要画黄公望,这张图那么不好,那么地不精致,反而被(仿),因为它很有名,因此要拍卖的话就会很贵。 为什么?有一个姓吴的(吴洪裕)说我要死了,(让)我儿子或者侄子把这张《富春山居图》烧掉(陪葬)。因此要拍卖的话就会很贵。 请问这个是什么态度,怎么可以这个样子? 这是沈周。 沈周拥有了这个图,他抄了不晓得多少次,爱死了。 他那么地爱这张图,有一天有一个朋友来,他常常会把它借出去,说你拿回家好好看,因为太长了。 可是你带回来给我题一个跋,我就会很感谢。 好了,朋友把它拿走了,朋友的儿子就把它拿去卖了。 人家来告诉沈周说,您这张黄公望的画,现在在拍卖行,你要去举(竞价)吗? 他说他举不起,那个价钱太高了。 他好伤心,伤心得不得了。 他写了一个跋,我平常不大看跋,这就抄了这个东西。 这是他背(摹)出来的,这儿(上图)是原作,无用是收这张画的人。 沈周很难过,说我把它完全背(摹)出来了,就一辈子当它是自己爱妻一样。这个东西就不在沈周家里 后来可能吴先生买了(原作),总之吴先生要死的时候就一定要他侄子把它(陪葬)。 我不死,除非你把它摆在火里头,给我摆进去,要不然我会一直呼吸。 侄子就说好,就把它摆在火里,人家就死了,就很快把它拉出来。 你死了没?就被救了。 前头那一段就在浙江博物馆,叫《剩山图》,烧得一塌糊涂,让他们好好抢救那个。 总之我们现在可以看,我现在给大家看这张图。 其实不是那么的不得了的图,可是就变成很有名的,(因为)有这几个故事。 那么多人爱,他们爱的是这个潇洒度,这个轻松度,这个不怕度,所以这个要请大家来吸收这个态度,我们来欣赏这个态度。 那我们来看画的是差不多同一块,沈周那边的树就比较少花样而多数字(量), 披麻皴也就比较繁复比较雷同。 沈周比它晚 (原作)是1347年,(沈周卷)这是1487年,所以是大概150年以后。 再来呢,有一个叫“子明本”,在乾隆皇帝那边。 他们说陛下,有名的黄公望出来了,我们找着了,这是“子明本”。 皇帝当然说那是假的,不要看,所以这(原作)就被救了。然后过了一阵子,人家说陛下,我们找到另外一本“无用本”。 没有太多皇帝的写字,所以基本保留原样,很棒。 这个“子明本”就很像上面(原作),学者就争论,一直到20世纪,很有名的笔战,在有名的杂志上就在讨论,哪个是真迹。 乾隆认为底下这个是真迹,一大部分人认为上面是真迹,你们来看一看哪个比较自然,是吧? 底下的就开始排队了,这些树都在排队,因为应该有很多。 可是好像看过原本在抄,这是一种临本,你看这儿,你看我的笔墨。 这些石头就排队,这里是滚下来的,再来是我们的大画家王翚 我就把这个“子明卷”排在这儿了,沈周跟王翚之中,这样子排起来就感觉到这个树,你看到了王翚就更整齐了。 大家都要一样高,我们在皇帝面前。 这些树的树干就像牙签排队,我们就可以这样慢慢地看这个东西,笔墨在时间中的演变。 虽然他们画的是同一块,有些是背的,有些是临的,吴镇的真迹。 我没有把竹子摆出来,应该摆竹子。 这是吴镇的诗,他的大草书,这题款,真的图章,完全是真的。 这张画没有被补(笔),没有被左右(修改),我们可以看见视角,它是从前面往后面很一致。 我们可以划这个船,我们知道要划多久,这个诗是表示这个月亮,云一打开的话,像镜子的月亮就会给很大的光。 那么我们可以看这个水里头,这一块是亮的,这几块是比较暗的,所以很写实,很有安安静静的感觉。 这个也在台北故宫,来看这边的用笔。 其实呢,这个笔画得没有太多的样子,可是他写出来的时候就把它变成有很多的作用,用不同的角度来画出不同的东西。 比如这儿它是草,在这边它是树,在前面它是另外一棵树,而且很清楚的它在前面,因为它比较黑。 后面就比较淡,在底下,又有这种草。 这位先生是(画得)直得不得了,很垂直,你感觉到吗? 相信他睡觉的时候是这样子睡,披麻皴一笔一笔下去是很严肃的。 你看这儿,就是这一点不得了,这一点它又直又横,可是表达了那么多不同的(状态),所以真的很棒。 因为在万历的时候,它就是这一点铺满了整个画面,可是它不再画东西,它就是在集合。 这边他画淡淡的、深深的,横的直的,都有它不同的作用。 每一点是同时在形容一点一个苔,或者一个小灌木,或者是一个远灌木,或者是一个远树,同时也在表达笔本身。 有一种很严肃的,好像条件很高的一位,可能你不能跟他笑哈哈喝酒的那种人。 我不是说拘谨,我觉得很慷慨,可是很有学问,他就不会跟任何人说话,他是跟自己同等的那种人说话,你不觉得吗? 所以我看了这个就很开心,我终于找着了这个真的吴镇。 可是我想他大概不会要跟我一起吃饭的,因为我会开玩笑,他好像不会开玩笑。 房子就好好地躲在树底下,有是有的,可是这不是有点像南宋画吗? 那有什么奇怪,当时大家都觉得好奇怪,怎么有那么多渲染,像南宋画。 这是南宋人啊,他是1280年生的,那么他是南宋人啊。 当时我们觉得这是很例外,因为我们看的都是假的元朝画,都是干(墨)的,看了这个就觉得怎么这么地保守,这个人好保守。 不,因为它是唯一的真迹。 我们当时所看的,我不摆出来,大家认为是标准的吴镇,是一个很晚后来的东西。 这儿一样的,黄公望的披麻皴在这儿,你看它多严肃,它不是那么地潇洒,他可能是在有点想什么哲学的东西或者什么。 在水里头,每一笔都是很稳很重,真的很了不起。 就像巴赫的音乐,大画家,这是点的那一步。 点、渲染跟线,很少的这些元素,可是画了一个完整的、有诗意的这么一张图。 最后就是这个人,(台北)故宫到现在还叫它《渔父图》。这是“渔父意”,他说我要给子敬这个朋友画一个《渔父意图》,这是一个道士坐在这儿在看月亮。 那么他这个诗里头就讲,在月亮底下坐船,玉壶在倒酒的声音还有鱼跳出来的声音。表示好安静。 这个月亮出来,水就亮了,这是一个很安静、很肃静的一个诗意。 这个水草就这样子画,一种笔画得淡画得深,可是就是它的存在就是有着古代宋朝,大宋的神的存在的感觉。 就是这个笔的重度,明朝人就会把这个船画在当中,你看我在。 可是这儿不是这个意思,它要你看的是湖的安静湖的散、广,就是空的地方是在扩大,所以那些字、树都在缩小,让这个空间表达自己。 所以这艘船就乖乖地在草旁边,让你看不到,不注意的。 后面完全像南宋,这是我们美丽不得了的画,我只能说它是伟大,就是有那种 你都感觉到是吧,他不会跟我们吃饭是吧。 这是另外一张吴镇的真迹(《双桧图》),可是他的题款被左右(修改)了,图章是假的,画上头也被涂鸦了,被补笔,补得有些地方不对了,使得有人说这是“李郭派”。 因为一看到所谓的螃蟹的蟹爪(形状)就说这是“李郭派”。 它是两棵槐树…
精选评论
共 3 条最棒的讲解中国画的节目
“一张富春山三张衍生本”这块讲的太棒了👏研究很有逻辑
老师讲得非常好。但有个问题,每个朝代的画家水平也有高低吧?宋元也有庸才,明清也有妙笔吧?目前的思路,仿佛宋元全是精华,明清尽是糟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