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理想
西方艺术三万年第3季:当代的审美
王瑞芸

文稿

听众朋友们好。
前面我们了解了杜尚与波洛克和罗斯科那样不同类的艺术家,他们有区别的地方显然并不是艺术上的风格手法,而是对待艺术的态度。
在波洛克和罗斯科那里,艺术家为艺术工作,为艺术贡献新风格,艺术显然比人重要;
在杜尚那里,人肯定比艺术重要,他不去管艺术形式的发展逻辑,一切只按自己的意思来。
结果是,波洛克和罗斯科把自己牢牢系在艺术的发展路线上,他们生命的意义只是为延续艺术史的进程;
在杜尚那里,他可以让一部艺术史在他手中直接断掉,他对艺术不承担任何义务,他只关注生命本身的丰盈自在。
这还真是艺术史中从未出现过的情况。
丹托因此说,“美学将使你无法走进杜尚” ,还说:“理论家格林伯格面对作为艺术家的杜尚是一点用处都没有的,也对杜尚大为不耐烦。”
然而,这两种艺术家正好鲜明地指示出了现代艺术和当代艺术的本质区别:
波洛克罗斯科代表现代艺术价值观——以艺术风格为价值;杜尚则代表当代艺术价值观——以人为价值。

没人去砸艺术的场子,是历史选中了杜尚

杜尚愿意以人为价值,我们即使不反对,但还是有一个问题可以问,杜尚那么不在意艺术,只在意自己的生活,他只管去过自己的生活好了,他大可不必跑进艺术中来砸场子啊。
他完全可以和哲学家们来往,喝着咖啡或红酒“谈谈人生”,让艺术家们去好好画画,琢磨新风格,那才叫凯撒的归凯撒,上帝的归上帝,岂不是天下太平?
事情如果真是这么简单,那会省去我们这种艺术史工作者多少精力和时间啊。事情的要点却在于,西方艺术那么起变化,难道是杜尚去砸了场子的后果吗?
且别说杜尚生性安静收敛,他在活着的时候躲开一切风头和聚光灯,不参与任何前卫流派,他做的那些作品是他独自安安静静做下的,是做了给自己取乐的。
他明确说过,“我反对艺术不是为别人的,是为我自己的”。
本集编辑:李兔
2021.10.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