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今天继续讨论王安忆的长篇小说《天香》。

中国传统刺绣有“四大名绣”的说法——湘绣、蜀绣、粤绣、苏绣，其中苏绣、湘绣有2000多年的历史，粤绣也有1000多年。“四大名绣”之称是十九世纪中叶形成，除了艺术传统，出口、商业化也是一个重要原因。

嘉靖年间松江地区的“顾绣”，始于露香园主顾名世之妾，叫缪氏，擅绣人物和佛像。他的媳妇叫韩氏，会仿宋元画入绣，劈丝精细，气韵生动，精工夺巧。所以“顾绣”史上记载就是家庭女红，也叫“韩媛绣”，基本上用于家藏和送礼。

这个露香园“顾绣”应该就是王安忆《天香》的这个故事的来源和灵感。绣刺临摹名画名帖，它已经是独立的艺术品了；长篇小说是写传统工艺奇葩，显然又是别有意蕴发挥。发挥什么呢？或者是续写“大观园”繁华，或者是探究女性乌托邦的多种可能。

柯海娶小绸后不久，他的弟弟镇海也娶了媳妇。这个镇海媳妇小说里没名字，就一直叫“镇海媳妇”，她的家境比较好，嫁妆比较多，所以小绸感到自卑，表现出来就是自傲。

开始阶段，妯娌之间关系有点僵，但是镇海媳妇性情良善，常常有意让着小绸，渐渐两人和好。更进一步，镇海媳妇还有意设法缓和小绸跟闵女儿，也就是柯海妻妾之间的关系。

这个小说里有不少段落，写三个女人研习女红，小绸跟闵女儿并不说话，所有沟通都通过镇海媳妇传递，气氛是既尴尬又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