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从先锋到守望者:21世纪中国小说
上海话写的最细密的世情小说
2012年初我第一次读《繁花》,居然可以用上海话来读,以为是文坛奇葩,《海上花列传》一系的失散孤儿。
一时间《繁花》引起了各方好评,不仅上海评论家程德培撰长文作序,台北《印刻》的主编初安民,也热情关怀小说中写的1949年以后的上海。就连北方学者,比如北大中文系的陈晓明教授等,也认为《繁花》用普通话阅读照样有魅力。

金宇澄《繁花》,上海文艺出版社
之后更有王家卫,据说买了电影、电视的版权,虽然已经拍了好些年了,只听楼梯响。但毕竟这是用上海弄堂风景、小市民生态,用文艺片来拍现代性。美国左派新锐教授张旭东也做评论,很值得期待。近期《繁花》又改成话剧,连场的满座,一时间金宇澄的这个小说是市场的热门,形成了一个现象级的作品。
但是在我们近二十年中国小说的语境里,我们可以发现《繁花》也并不完全是孤军独创。联系刘震云的《一句顶一万句》、王安忆的《天香》等等同时期的长篇,21世纪初,中国小说界其实出现了“寻根文学”的第二次发展,从文体、语言及世情、生态方面,都有向传统文化回归的迹象。尤其是《繁花》跟《一句顶一万句》南北呼应,更是《清明上河图》的写法,细碎繁琐,百姓日常生活细节展览,构成了至少1949年以来最丰富、最琐碎的世情小说潮流。在文学史上能否体现新世纪小说潮流,当然还很难说,但《繁花》肯定是近二十年来中国文坛最重要的收获之一。
借用鲁迅对晚清“青楼小说”的经典评语,同样是近年长篇小说的这种细密的写实主义,王安忆《天香》是对古代女性生态的某种乌托邦“溢美”,刘震云的《一句顶一万句》则是对北方乡民生态的某种“溢恶”。“溢恶”就是直面麻木灰暗的人生,几十年都找不到说话的人。

刘震云《一句顶一万句》,长江文艺出版社
2021.12.2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