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理想
审美的乌托邦:俄国文学100讲
刘文飞
听众朋友好,我是刘文飞。我们在上一讲讲到,普里什文因为两部特写集登上了白银时代的俄国文坛,不过,在当时的彼得堡文学界,他的处境仍然有一点尴尬。
 

尴尬的处境

第一,《鸟儿不惊的地方》和《跟随魔力面包》让他出了名,但这种名声多半是在民族学、民俗学领域,换句话说,还不完全是文学的声誉、作家的声誉。他因为《鸟儿不惊的地方》获得的是俄国地理学会的奖章,他的名誉会员身份也是地理学会的。他自己后来也说:“在走向文学的时候,我为自己选择了一条缓慢的、牛车一般的民族学之路,这样的路对于一位杰出的天才而言是可笑的。”
第二,普里什文这两部特写集面世的时候,就像我们在前面说到的那样是大器晚成的,当时他已经三十好几,还拖家带口,而在普里什文开始文学创作的白银时代,天才成群地诞生,勃洛克、别雷、古米廖夫、阿赫马托娃、高尔基、安德烈耶夫……一个个年轻的文坛新星竞相升腾,相形之下,普里什文这位年长的“青年作家”就不免显得有些难堪了。
比如,普里什文曾因勃洛克的一句并不十分到位的评价而沾沾自喜,并且日后不断提及,可见他对勃洛克的看重,但勃洛克其实比普里什文还要年轻七岁;与普里什文关系最好、被普里什文敬为老师的列米佐夫,比普里什文也要小四岁。
第三,普里什文出道时恰逢俄国文学中的现代主义文学时代,普里什文虽然积极介入彼得堡的文学生活,出入沙龙,但他似乎还不是一个受到广泛重视的成员,在白银时代大作家后来写作的回忆录中,普里什文也很少被提及。
普里什文的外省人和“民俗学家”身份,他的写实风格和对古风旧词的热衷,都与张扬艺术个性、看齐西欧文化、热衷艺术试验的文学潮流相去甚远,因而注定要受到冷落。普里什文后来对颓废派艺术的激烈抨击,自然主要源于其世界观和艺术观,但或许也与他当年在现代派艺术环境中所受到的冷落和刺激有一定关联。总之,不合潮流的普里什文,在当时的彼得堡文学界,还没有得到普遍的承认和相应的评价。
 

成为“伟大的牧神”

本集编辑:sy
2022.01.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