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从先锋到守望者:21世纪中国小说
今天我们要讨论余华最近的长篇小说《文城》。我们的节目原定讨论的是最近二十年的二十几部长篇小说,按计划《文城》应该是这些小说中距离今天最近,也是发表时间最晚的一部。
苦难与善良:从《活着》到《兄弟》
在近二十年的小说里,就作品而言,《繁花》《古炉》和《一句顶一万句》是比较重要的作品。而且它们有一个共同特点,我称之为“细密派”写实主义,通俗地讲就是碎碎念式的《清明上河图》的写法,其中最重要的是细节和生态,而不是戏剧性变化的性格和时代。
但就作家而言,人们始终还是关心莫言、贾平凹、王安忆和余华等这一类从上世纪八十年代以来就一直引领文学潮流的作家。而在这些一线作家中,我说过,余华是最接近于“职业作家”的。他每隔数年就有可能写出完全不同格式的小说,也正因为对他有这样特殊的期待,人们也会不时地对余华的新作表示困惑、赞叹,也有失望,也有惊讶。

余华
我在《重读二十世纪中国小说》里专文讨论余华的《活着》。《活着》是余华销量最高的小说,大概也是八十年代以来所有当代小说中读者最多的作品。这部小说多年来一直占据着虚构类文学的前列,说明这部小说非常契合当代国人的阅读口味,也符合主流意识形态的尺度规范。
近来,由梁晓声小说改编的电视剧《人世间》十分火爆。我在网上看到有人评论说:“在看《人世间》的时候,想起了许子东的一段话,他说只有厄运,没有坏人,很苦很善良。很苦,有无尽的共鸣,很善良,有无尽的希望。”可见,在如何既宣泄民众之苦难的同时又延续民族之希望这两方面,《活着》的确是一个相当成功的范例。
但我认为,余华最出色的小说是《兄弟》。在香港科大的一个研讨会上,我评价说《兄弟》中“兄”是“假胸”,“弟”是“真谛”。余华当时也在场,他当然不会表态赞成还是反对。
2022.03.0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