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好！我是钱永祥。现在我们继续“人性之镜：动物伦理的历史与哲学”这档节目，这是我们的第8集，来谈汤姆里根如何把动物伦理学从辛格的效益主义转到了他自己的康德主义。

在前面，我们用了两集的节目介绍彼得辛格的动物伦理学。辛格的理论从提出之后就产生了非常广大的影响，《动物解放》这本书陆续被翻译成多种文字，即使在将近五十年后的今天，仍然不断为新的读者启蒙。他的理论能够产生如此强大的冲击，当然是因为它有足够的说服力。

我们强调过，辛格的观点有两项特色：第一，他提出了一种特别低调的道德观：不谈心性修养，不谈形式的道德法则，转而关注个体生命的具体利益，认为痛苦跟快乐具有首要的道德意义，任何道德思考，都要优先考虑个体所承受的利益跟伤害，这是一种非常接地气的道德观；第二，辛格的效益主义具有强烈的平等主义色彩，反对在不同人群、不同物种之间有所歧视，有差别待遇。这两点，正好呼应了我们的时代精神，也就是重视现实的利益跟伤害，以及平等地关怀所有个体的利益。辛格的观点引起了全世界无数读者的共鸣，不是没有道理的。

但是辛格的书在1975年出版之后，虽然获得了许多赞誉，却也受到了不少批评，我在此特别举出已经在2017年去世的美国哲学家汤姆·里根，做为代表。

里根在1983年出版了《动物权利》一书，这本书称得上体大思精，从学院哲学的角度来说，我认为是一本杰作。虽然由于相当深入动物伦理学的细致精微之处，这本书对一般读者的影响不如辛格的《动物解放》，但是我相信这无损于它的哲学价值。在动物伦理学的领域里，里根的观点有它特殊的意义，值得重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