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乱世如何求生:从东汉到三国
大家好,我是杨照。
叛逆而个性的游谈
在前面我们和大家提到了,东汉末年,党锢之祸后,士人大多不再追求“章句之学”,转而关注现实政治,“浮词”就是相对于“章句之学”的现实语言、政治讨论。和“浮词”相关的另一个概念,是“游谈”,“游谈”指的,就是谈些经学以外,尤其是无关“章句之学”的内容。还有一个相关的概念,是“清议”,那就是以“清流”的立场来议论时政,其中心仍然在太学,但已经明确和原来主流的“章句之学”无关了。
从“章句之学”到“清议”,另一个重大变化,在于文字和语言的的地位变化。“章句之学”的主要表达工具,是文字,它的内容太繁琐,也太标准化了,很难用谈的,更难让人听懂。“章句之学”的下降,让语言和谈话的空间得以扩张,并且对于现实政治的评判,有立即感,语言,而非文字,就成了更适合的形式。
汉末有“清议”,到了魏晋有“清谈”,这两者之间有联结的脉络可循。除了都是用“谈”,以语言而非文字为主的活动之外,还有对于人才、人品的关注,作为两者之间的联结点。
过去传统上对于从“清议”到“清谈”有一个想当然的解释,说成是因为“党锢”,使得以太学为中心的“清议”活动受到了威胁、迫害,以至于让这些原本充满政治热情,积极议论时政的人们因为害怕被禁锢而转向,不敢再谈论犯忌讳的现实政治的议题,于是逐渐去除了议论中的政治成分,越谈越空洞,这样,“清议”就变成了“玄谈”,人们都只说些虚无缥缈、玄之又玄的话题。
这样的解释,不能说是错的,但毕竟讲得太简化了,与史料呈现的,有一定的差距,值得细究、补充。史料所呈现的,不是直接由“清议”到“清谈”,而是先从“清议”变化发展到“游谈”,然后再从“游谈”发展为“清谈”。
2022.07.2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