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理想
许子东细读张爱玲(增订版)
许子东
《细读张爱玲》,今天是二十六期。
上次讲到,张爱玲通过她的散文,第一,表达了她的小市民的趣味,跟小市民的历史观;第二,表达了她的文学观,不是想讲斗争、讲飞扬,而是讲稳定,和谐的人生的底子。
 

张爱玲如何面对读者?

她也讲了一个很有现实……我们今天都要碰到的问题,就是你怎么面对读者。张爱玲她在散文里说:“要迎合读者的心理,方法不外这两条:第一,说人家所要说的,二,说人家所要听的。”
概括得真是非常精彩。“说人家所要说的”,其实就是后来的革命文学、主流文学,替群众说话。“说人家要听的”,那就是通俗文学、流行文学,投大众所好。
“说人家所要说的,是代群众诉冤出气,弄得好,一唱百和。可是一般舆论对左翼文学常表不满,那就是‘诊脉不开方’。逼急了,开个方子,不外乎阶级斗争的大屠杀。现在的知识分子谈意识形态,正如某个时期的士大夫谈禅一般,不一定懂,但是人人会说,说得多而且精彩。女人很少犯这个毛病,可以说是‘男人病’的一种。”
张爱玲也有点偏颇了,她对当时40年代的文人讲阶级斗争,她觉得这是“男人病”的一种。明明是不同的社会政见,张爱玲就马上联系性别差异,暗示背后的性别战争。
那么要是说人家要听的呢?张爱玲说:“作者们感到曲高和寡的苦闷,有意去迎合低级趣味。存心迎合低级趣味的人,多半是自处甚高,不把读者看在眼里,这就种下了失败的根。”
意思就是说,你是为了读者,迁就读者,我写小市民,我写他们的庸俗,我自己觉得很高,我从上往下看。
张爱玲的说法,是你这种写法,一开始就错了,失败了,你不站在小市民的立场上。
但是张爱玲真的就是小市民吗?当然不是,但她能够写,这是个非常复杂的事情。
 

凡哑林上拉出的永远是“绝调”

她好的散文很多,她的《谈女人》《私语》。我就举一个例子,有一篇叫《谈音乐》。
本集编辑:承瑾
2022.09.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