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读张爱玲》，今天已经是三十三集了。

 

我们上次讲了一段文字，我不重读了。我们先讲《今生今世》，先讲胡兰成的回忆，然后再讲小说。

胡兰成跟张爱玲说，我在外面有个女的，张爱玲不嫉妒。张爱玲说还有个外国人要跟我睡觉，还要给我钱。这个男的开始听了很不开心，后来想想算了无所谓。

你说这个事情是真是假？张爱玲说的，也许真的有人跟她说。说这话什么意思，因为你另外有别的女的，所以我以前也说过I don't care，现在一下转不回来，所以我也有，试试看。

这男的开始有点不高兴，可是他真厉害，脸皮够厚，很快一想，没关系，为什么没关系？这个没关系里边，可以看出他是不是真的在乎她；或者是说，他并不是真的爱她；或者说这个男人真的是相信中国传统文人的那种婚恋观，就是所谓“每一个茶壶多个杯子”。

你可以说它很传统是中国那种“茶壶茶杯”的逻辑，你也可以说它是上升到像沙特夫妇那样，那种互不干涉的开放婚姻，现代性解放的境界。到底这个中间的余地有有多大呢？

胡兰成有意思的在哪里？他这个人很花心，我们都知道，可是问题是一般男的花心都不敢说，只有他一点都不羞耻。

他有一套理论，他在《今生今世》里，他说：“……男女之际，中国人不说肉体关系，或接触圣体，或生命的大飞跃的狂喜，说的是肌肤之亲，亲可以生感激。‘一夜夫妻百世恩’，这个西方人无法理解的。”

意思是说，西方人把男女的关系联系到上帝，很神圣，中国人把男女的关系就变成了一个家庭成员之间的关系。

所以他觉得“一株牡丹花开几朵”，他说这个也没有什么特别不对的，他专门有一套这样的理论。当然，我们今天在引述的时候，也必须加以批判，尤其是从男的角度来讲这个话。

《今生今世》里讲的这一段，这个男的在外面又找了个女的，女的说无所谓，这些东西有没有呢？这个你要对照《小团圆》跟《今生今世》，还真是大同小异，有的是小同大异。同的是谈话的内容，异的是语境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