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欢迎收听《信仰的启示：古希伯来与中世纪经典选读》。上一集，我们讨论了《圣经》里为什么会出现许多不自洽的细节。今天我们继续这个话题，谈谈人们可以从圣典文本的不自洽里参悟到什么。

 

其实，大家更熟悉的《论语》中，也有很多同类的不自洽，我们可以借此来理解《圣经》的情况。

王夫之在《读四书大全说》中说：“读论语须是别一法在，与学、庸、孟子不同。论语是圣人彻上彻下语，须于此看得下学、上达同中之别、别中之同。论语一部，其本义之无穷者，固然其不可损，而圣意之所不然，则又不可附益。远异端之窃似，去俗情之億中，庶几得之。”（《读四书大全说》卷四）

这里的“彻上彻下语”是什么意思呢？“彻”是“贯通”的意思，“彻上彻下”说的就是“贯通上下”，也就是孔子所谓的“吾道一以贯之”。

王夫之在这段话里明确表达了对《论语》中孔子思想高度自洽的赞扬，并且解释说，《论语》之所以有些地方会显得相互矛盾，那绝对不是因为文本有内部不自洽的地方，而是因为读者们的理解出现了偏差，在解读时断章取义，不能深入把握整体的“圣意”。

当代的思想史专家蔡尚思则对王夫之的孔子“至圣”崇拜相当不以为然，他在给《论语》的导读里写道：“王船山把《乡党》说成万世学圣的宝书，真是少见的颠倒是非。在这位孔子信徒的心目中，只要是出自孔子或与孔子有关的论述，就无一不是大道真理、尽善尽美的。”

我们当然应该对《论语》有整体的理解，并将此作为局部文本理解的基本语境，但这并不妨碍我们看到不同局部文本之间的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