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理想
生命的故事:达尔文与演化论60讲
杨照

缺憾与发展,往往相伴相生

达尔文他在《物种起源》当中提出了一套理论,但是在理论提出来之后就受到了很多的攻击,然而他是一个非常诚实,但又很容易焦虑的学者,所以他非但没有回避问题,而且把他的问题都收集到书里面,用这种方法修订了它的再版,用这种方式形成了再版书里的内容。也因为这样,所以之后一代又一代的生物学家读《物种起源》这本书的时候,也就同时读到了这些丰富多样的问题。
从1880年代一直到1930年代,至少在那50年之间,西方生物学家读《物种起源》的七、八、九,这是再版的时候修订的内容。这三章真正让他们感兴趣并且大有收获的,往往不是达尔文的回答,而是达尔文他所收集记录下来的问题。
很诚实地说,达尔文在书里面这三章所提出来的回答不是那么样的重要,在生物学史上,真正重要的反而是那些他没有办法成功回答的问题。这些问题一路构成了后来整个演化论的核心。所以在这里顺着达尔文书中的内容,要跟大家补充这几个问题。这几个问题,后来在西方生物学上各自形成了一些什么样的传统。

无法自圆其说的“累积说”

在达尔文的“天演论”里,时间扮演着关键的角色。达尔文一再地在文章里面强调,演化是缓慢的,演化需要长远的时间。在书里面,我们看达尔文他画的表,那个表记录的是100代、乃至于1000代所发生的变化。达尔文绝对不相信物种的变化可以在几代之间就完成。这是他科学思考的结论,也是他的论证策略。
不相信物种会变化的人常常拿眼前看得到的现象来举例,10年前,10年后甚至几百年前历史记录跟今天相比,物种没改变嘛。达尔文自己在书里面提到,有人用埃及来做证明,古埃及留下来的金字塔,还有古埃及的古文物上留下的图像记录动物和今天的动物没有什么两样,你怎么说物种会变化呢?
达尔文的回答是3000年不见得是够长远的时间。3000年,我们觉得很长远,但是对于物种变化就不见得长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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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02.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