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我是欧宁，感谢收听“实践乌托邦”，这个节目从去年圣诞新年期间上线以来，到上周二刚好讲完了八个乌托邦实践案例中的最后一个——哥本哈根的克里斯钦自由城。虽然我曾录了多集番外，对各集正片内容进行延展补充，但总体来说仍然觉得意犹未尽，主要是因为“实践乌托邦”是一个大题目，它的浩瀚纷繁难以穷尽。因此，我再录一集结语，再说一点点未尽之言，同时也以此和大家正式说再见。

我把这集结语的题目拟为“何处是桃源”，这是在用传统汉语来表达在现实世界中对乌托邦的探寻。因为前面的节目基本上都是在讲西方的乌托邦概念和美国、英国、日本、新西兰、澳大利亚和丹麦的社群实践，到最后我们还是要回到中国，要思考一下这些历史经验是否对中国有借鉴的意义，同时也要检视一下本土的思想资源和现实行动的可能性，这些都是制作这个“实践乌托邦”音频节目最初的出发点。

尽管中国自古以来没有西方的乌托邦概念，也没有西方那样的乌托邦叙事文学的传统，但它一直对一个比现实更美好的世界有相似的大量论述。比照西方的乌托邦概念，在先秦时期，老子“使有什佰之器而不用，使人重死而不远徙”的“小国寡民”社会，庄子“同与禽兽居，族与万物并”的“至德之世”，可以称为道家乌托邦主义；《礼记》依托孔子所述“天下为公，选贤与能，讲信修睦”的“大同社会”，孟子追述夏商周三代“死徒无出乡，乡田同井，出入相友，守望相助，疾病相扶持”的“井田制”，可以称为儒家乌托邦主义。

墨子的“兼爱、非攻”思想可以称为墨家乌托邦主义，许行的“贤者与民并耕而食”思想代表农家学派，是世界上最早的无政府乌托邦主义。中国最有名的乌托邦文学作品是陶渊明的《桃花源记》，它描绘了一个与世隔绝的村庄，由“避秦”亦即是逃避秦帝国暴政的人们建立，是道家乌托邦的完美样本，由此“桃源”也就成了最为人知的与Utopia对应的中文词汇。以上这些都是中国古人对于理想生活的讨论和想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