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理想
人心之谜:弗洛伊德与精神分析的思想宇宙
杨照
大家好,我是杨照。在这一集节目当中一开头,先跟大家说一件真实的事情,是我的一位朋友告诉我的。他告诉我这件事当然不是为了要让我用在精神分析的节目当中,跟大家分析介绍弗洛伊德的理论,那是让他非常懊恼的一件事。

“忘记”只是一种偶然吗?

我的这位朋友是一位小提琴老师,他有一个学生,这个学生的家长是钢琴老师,钢琴老师这个时候要举行音乐会,就邀请了我的朋友,这位小提琴老师去听他的音乐会。他就告诉我说,我明明把时间都记下来,不只是时间记下来,而且那是周末的晚上,为了这个周末——本来他排了非常多的学生,一个接一个一直不断地在教学,因而他必须将那天晚上的学生全部都排开了,就是为了要去参加钢琴的演奏会。
可是到了那一天,也就是音乐会的晚上,他一看一想,今天没有学生了,可以放假,于是他就去接了他妈妈,好好地去吃了一顿饭。更奇特的是,在吃饭的过程当中,他又想到一件事,他想到说,我“明天”好像有钢琴老师的音乐会。
等到礼拜天早上、礼拜天下午,他想起来了,我不是要去参加音乐会吗?可是礼拜天晚上还有学生要来上课,怎么办?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一查,音乐会已经过去了。
他跟我讲这件事是真的非常懊恼,但在我的心里面听到了他说的这段过程,我马上就想,这是多么典型的精神分析的案例。因为这是双重错误:他不只是记错了时间;他之所以懊恼,因为他又知道自己犯了这样的一个错误,而且是一个不可思议的错误——
如果不是记得礼拜六晚上要去听音乐会,干嘛要把学生给排开呢?可是为什么自己把学生排开了,却没有想起来要去听音乐会,还去找妈妈吃饭?更奇怪的一件事情是,他并不是彻底的忘记了有音乐会的这件事,是在明明应该去听音乐会的那个时间点上还在想,“明天”我要去听音乐会。
对我来说这就是非常典型的“弗洛伊德式失误”(Freudian Slip),也就是弗洛伊德给了我们很重要的一个提示,那就表示很值得被分析的一件事。从当事者的意识角度,他就是忘掉了。但我们要问,他是如何遗忘?我们可以从他的遗忘,回头去分析。
本集编辑:dy、Roc
2023.08.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