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成人及成为人类学家:人类学60讲
文稿
大家好,我是黄剑波。欢迎收听《成人及成为人类学家》。
在这集的开头,我想先带大家回忆一个特别的日子。
2020 年 1 月 23 日,武汉“封城”当天,新华网发表了题为“以非常之役迎战非常之疫”的时评文章,首次提出“战疫”的概念,拉开了战役的“阻击战”,不知道大家对这个新闻是否还有印象?《人民日报》也曾这样写道:“在你们眼里,我们是医生,你们是病人;而在我们心中,我们就是同一个战壕里的战友,新冠病毒就是我们共同的敌人。”
在过去的三年里,我相信各位听众对这类话语也洞若观火。新冠肺炎疫情被抽象化为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医院领导、医学专家是将军,带领广大战士们,他们往往是医护人员或者病人,在战场上,即疫区、医院和新冠病毒这一敌人进行英勇斗争。
为什么我们会用战争,来隐喻这场疫情?这种疾病的隐喻和疾病背后的政治话语,就是我们这集想重点讨论的内容。因为绝大部分情况下,“疾病”不仅仅是人之损伤的生物或生理性上的问题,还牵扯到人之损伤的文化意义。
在前现代社会,疾病往往具有神秘色彩,特别是大规模的流行病,人们通常将疾病大流行与“神谕”联系起来。早在古希腊迈锡尼文明所处的青铜时代,古希腊人认为太阳神阿波罗除了好色和沉迷战争,还具有传播瘟疫的神力。《荷马史诗》中曾记载,希腊联军统帅阿伽门农冒犯了太阳神阿波罗,于是阿波罗降下瘟疫,几乎毁灭了远征特洛伊的希腊军队。
而在基督教文化里,疾病常被视为上帝的惩罚,中世纪流行的鼠疫、霍乱等被解释为不义或对上帝不虔诚的结果,埃及尼基乌地方主教约翰根据《圣经》认为是“上帝正义的审判……将许多瘟疫撒向人间和畜群”。一些患传染病的病人因此被歧视、隔离,甚至被遗弃。
被誉为“美国公众的良心”的作家、社会评论家苏珊·桑塔格一生患三次癌症,这也使得她本人对疾病有着深刻的洞见。在乳腺癌痊愈之后的 1978 年,桑塔格创作了《作为隐喻的疾病》(Illness as Metaphor)。1988 年,又创作了《艾滋病及其隐喻》(AIDS and Its Metaphors)。
2023.11.1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