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我是杨照。

接下来，我们来读杜甫他的“三吏”诗当中的第二首，那是《石壕吏》。

和前面的一首《新安吏》，表面上看起来是一样的，一开始是有人到了外地。不过，我们可以稍微注意一下，在《石壕吏》当中，杜甫所采取的叙事角度和叙事的人称，不一样。这是杜甫最大的成就体现。

“暮投石壕村，有吏夜捉人。老翁逾墙走，老妇出门看。吏呼一何怒，妇啼一何苦。”一路这样读下来，似乎诗人并没有告诉我们到底要用谁的眼光看。

可是，当我们读到了“吏呼一何怒，妇啼一何苦”，这么简单重复的字，我们就清楚地感受到，不需要什么样的理性，这是一个诗人他自己亲身所经历、所刺激产生的感慨，要不然，不会这么直接、不会这么样的强烈。到这里，我们已经会将诗当作是诗人在对我们作报告，在讲述他所看到、他所经历的。

“暮投石壕村”，诗一开头就告诉我们这是晚上的事。天已经黑了，诗人走到了石壕村，就在石壕村待了下来。“有吏夜捉人”，夜深人静的时候却有石壕吏来捉人。

这比前面的《新安吏》更可怜，或者说更可怕。为什么更可怜、更可怕？后面一句就告诉我们，这“有吏夜捉人”所引发的反应是什么？“老翁逾墙走。”这吏为什么要晚上来？因为白天来的时候，你们都有准备让我找不到。所以这石壕吏他是来偷袭的，晚上在家里睡觉，让你逃不掉。

另外，光是“老翁”这两个字，当然就值得注意。这屋里谁逃了？是一个老家伙。前面新安吏抓的是小孩，至于石壕吏是不是真的要抓老人，我们不确定。但我们确定知道的，那就是本来一个老人晚上睡在自己家里，但他没有把握石壕吏会不会把他抓走，因而听到了、知道了这个动静，立刻就先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