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理想
陈丹青:离题而谈 | 第一季
陈丹青
大家好,我是陈丹青。
我在假想,如果我眼前坐着一个非常诚心的木心的读者——咱们现在叫粉丝,我很不喜欢这个词——如果有这么一个真的是很忠心的读者,我想你手里就应该有一本《文学回忆录》。因为我此下的回忆是要根据页码才能告诉大家。

我要求大家带着书来听我讲

在我往下给大家念的时候,我打一下岔。我这些年认识了一位天才钢琴家,叫张昊辰,90后,我以为他是我目前听到的最了不起的钢琴家。
我听了他独奏会。弹什么呢?弹贝多芬晚年最难、最庞大的Sonata(奏鸣曲)。事后他告诉我,在场有很多音乐学院的学生,包括热爱音乐的人,弹钢琴的人当然更多,他们会带着乐谱——买到票以后,就会去网购贝多芬的乐谱——去听他弹,看他怎么处理。
我就非常感动,他也很感动。他说,他在纽约演奏,在欧洲演奏,已经不太发生这种事了。因为欧洲古典音乐有太长的渊源。光是20世纪就有100年,演下来,像这样一种激情,这样一种认真,虽然未必会绝迹(习以为常也是情理之中)。
眼下中国的听众,我们有这么活跃的古典音乐生活,现场演奏,国外的名家、名团来,也就是最近二三十年的事情,尤其是最近十来年。所以有一大批年轻人正在这个岁数,会对一件事有这样一种crazy(疯狂)的精神。我真的很感动。
我要说什么呢?我的意思就是说,我现在要讲《文学回忆录》这么一本老书了,可以说十年前的书,我要求大家带着这本书来听我讲。
这还不是我做《局部》——我做过一个艺术的视频叫《局部》,我也不能假定所有人看过它——《局部》是个视频,当中不断会出现古今中外的画,是一个视觉的节目,一目了然。我在讲什么,那幅画就出现了。
但现在我们讲述,如果大家手里没有这本书,没有页码,你就不知道木心讲了什么,以及在木心的语句、措辞、叙述当中,我回忆出了什么,我看到了当年的什么。我不知道大家能不能明白或者接受我的意思。

书名木心早就定了

本集编辑:hyl、dy
2024.07.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