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丹青:离题而谈 | 第一季
大家好,我是陈丹青。
接着我的问题还是要追问:中国人从什么时候看到希腊雕刻图片?为什么一看到就会惊到?我的答案很简单,因为那个是人体,而且是女人体。
再一个问题就来了:我小时候爹妈就带我到上海的城隍庙,现在想起来就是卖吃的、赶集的一个地方,五六十年代,我五六岁、七八岁、十来岁,都去过。可是我不愿意进庙,因为我一看到城隍庙的菩萨就害怕,非常拒斥。
可是我一看到希腊雕刻就喜欢,我想这就是恋母情结的一种错位吧。
你们有没有兴趣?
正在这样一个时刻,也就是现在,当我想要知道80后到00后的青年还会不会像我这一代和木心这一代这样向往希腊的时候,我是有疑问的。
但问题是,就在这么十年、二十年内,真的希腊雕刻来中国了,这是民国以及我们的青年时代,不能想象的。
我记得1983年梵蒂冈美术馆送了一些希腊罗马的雕刻到纽约大都会美术馆展出,那是我和木心第一次看到希腊罗马雕刻的原作。木心说:“太美了,看不完,我躺在地上不走,二十四小时看也看不够。”我记得他这么跟我说过。
这些雕刻终于来到中国,差不多是新世纪的事情。我记得二零零几年中华世纪坛有
,好像不太有人看。
,好像不太有人看。三两年前也来过,我当时正在山西做北朝壁画这个节目(《线条的盛宴》点击跳转),里头提到跟希腊同期的一个文化,后来给灭了,在罗马郊区,有一个墓葬的壁画,非常经典,在美术史上都有,它来到中国,在成都的博物馆展出。
我居然不知道。我问了所有我的美术同行,他们也不知道。我当时为了这个讯息的错乱,在一个访谈当中,还发了一通脾气,就是这些珍贵的过去一百年中国根本看不到的西方重要的展览,在今天居然我们没有人知道,更别说去看。
2024.08.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