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理想
何谓文人文化:宋代诗文导读
杨照
大家好,我是杨照。
我们继续来读苏辙所写的《超然台赋》。

苏辙的文字游戏

在前面,特别为大家提到了这首赋开头的时候,感觉上没有宋人之赋,例如欧阳修写的或者是苏辙的哥哥苏轼所写的赋,那样一种灵巧、那样一种变化风姿。不过,我们再往下读,我们会体会到,苏辙在写这个文章的时候特殊的设计跟特殊的用心。我们要用声音来跟文法对照。
“岿高台之陵空兮,溢晨景之絜鲜。幸氛翳之收霁兮,逮朋友之燕闲。舒堙郁以延望兮,放远目于山川。”
这篇文章最前面两句是“东海之滨,日气所先”,接下来每一句的句法基本上是一样的。“岿高台之陵空兮,溢晨景之絜鲜”,前面第一个字是动词,后面接两个字两个字的词语——“高台”、“陵空”、“晨景”、“絜鲜”。再下来,“幸”,这是动词,“氛翳”,这是一个两个字的名词,“收霁”又是两个字。“逮”,一个字动词,“朋友”两个字,“之燕闲”,“燕闲”两个字。“舒”,动词一个字,“堙郁”两个字,“以延望”,“延望”两个字。 “放”,一个字动词,“远目”两个字,“于山川”,“山川”又是两个字。
所以,这个句法一路延续下来,当然不是偶然的。这是一个聪明人,他把自己的手脚绑起来,要示范告诉我们——我可以用这种方式写,你们有能力跟我一样这样来写吗?这就是在前面跟大家提过的“故意装笨”,就是要维持规律、规则,但在规律、规则当中产生了变化。
本集编辑:粥
2024.08.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