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丹青：离题而谈 | 第一季
我们现在走到 107 页，第九课，题目叫《东方的圣经》，时间是 1989 年 7 月 16 号上的课。
终于可以讲到东方了。从那会儿到现在，全都是西方的课，希腊神话……一路下来，现在到东方了。
但很可怜，希腊神话、史诗、新旧约，我都几乎没读过，读了几页就忘得干干净净。所以小时候没读书，老大以后再读是没用的实际上。我不停地在读书，同时不停地在忘记。
所以足够荒谬的是，大家在听一个不读书的人讲书，不懂文学的人在讲《文学回忆录》。这个人听了木心五年的课，还是不肯读，读了也没用。大家居然愿意花时间跟我一起荒谬，我如果再出书，应该叫《荒谬集》。
方法论
108 页，我们念“方法论”这一段：
我用我的方法结论示众，希望每个人建立起自己的方法论。零碎分散的知识越多，越糊涂。在美中国学者大抵如此。
他是指当时我们知道的美国的那些著名学者，名字我就不说了。但是照木心的看法，零碎分散的知识越多越糊涂。接下来他就开始臧否人物了。他说：
林语堂，胡适之，个个振振有词。
这个话是有贬义的，当然这个听众肯定不同意，“我是有此一说”，木心有此一说。接着念：
知识，要者是理解知识与知识之间的关系，如此能成智者。
声明 ：方法论，只是手段，不是目的。
什么是目的？太难说——黑格尔、笛卡尔建立方法论，马克思太重方法论——为什么目的很难说？
因为宇宙是无目的。
他有时候一下子就滑到这个宇宙上去。我这里忽然看到 115 页，拿他这个来回答他的宇宙观，我觉得很爽气。他说：
人惯于“Yes”或者“No”，宇宙没有 Yes 或者 No。
这句话好玩，我忘记了。你这样去推吧——人要讲对错，要讲种种是非，宇宙没有的。
2024.08.3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