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现在走到第十三讲了。我是想快点过去了，屈原《楚辞》、司马迁，我都是没有资格讲的。他讲过以后，我也没有去找他们的书看。我们找个点吧，把它讲掉。

司马迁又是一个木心念念不忘的人，被木心认为是个文学天才。所有这些，他都说是文学天才，不管是伦理学家、历史学家、法家，这个家、那个家，在他看来都是文学家。

 

我来念一段，159 页：

这个有意思了，他说他想钻空子。他想钻什么空子？这句话要解释一下的，大家不是说木心抄袭吗？而且理出来 100 多篇文章，他原来抄的是哪篇文章和他的文章，两个对在一起，闹得不大不小。

这说起来——咱们就说中国古人，这是一个上千年的传统，古人读书，读前人的书，读着读着，陶渊明一首诗，或者杜甫一首诗，就觉得我可以钻它的空子——那两句把它拿过来，我自己几句添上去，前后接住，那么又是一首诗。

这个是中国文人玩了上千年的事儿，我相信木心说要钻空子，就是这个意思。他最喜欢的，找来找去还是《诗经》，他想，我也来动动看，我写出我的《诗经》来，但是每次想动，就发现这个空子不好钻。

因为《诗经》太朴素了，太早古的语言。他要像进唐诗宋词那样进去，没那么容易。所以他说他想了几十年，绕来绕去，最后怎么着就绕进去了。

还有一个例子，就是我自己，我是大钻孔空子的人，很奇怪，怎么没有人揭发我是抄袭？我从 97 年开始，差不多一直到前两年，长达 20 多年，我画了一些非常无聊的画，数量还不少，差不多有六七十张、七八十张。

就是我画画册，这些画册全都是古典大师的，伦勃朗、哈尔斯、马奈这些。但是我从没想过画中国的画册，结果有一次到山东去——那很早了，90 年代，他们要我画画。

我那会已经不太会画风景、画人像了，我说你有没有书？他们只有一本故宫收藏，所以这就给了我一个空子。我从来没有用油画画过国画，结果画了米元章（米芾）的一幅山水，这空子一下钻进去了，后来一发不可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