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丹青:离题而谈 | 第一季
我们接着往下说。这里面遇到一个问题,编辑跟我说,听众也跟我说,当我念到古人的一些文言,能不能做一些解释?我的回答是,我也不懂。
木心引述的“熬住不说”“熬不住说”,一路下来从汉代到明清,这些人每一段文言,我都不懂,我都需要有一个人跟我解释,可是我不在乎。
为什么呢?我希望在读书的时候,是陶渊明那个态度,“不求甚解”。我在别的场合说过好几次,从小到现在,我读的每一本书,我都可以说我没有读懂。
有些书我还读过五六遍:托尔斯泰的小说、鲁迅的书,我从来没有觉得我读懂了。我不在乎这些。
如果诸位非常在乎哪一段文言没懂,你自己想办法去懂,我没法告诉你,好吧?我脾气就是这个样子。而且我这不是在上课,我不是在给你们知识。
诸位如果想要获得知识,赶紧走。我不是喜欢上课的人。如果不是木心,我绝对不会去上的,什么北大、清华,我根本听都不要听。一群人在听一个人讲,我排斥这个。
除非那个人很有魅力,那群人心甘情愿听他讲。但上课是一个被给定的事情,我不喜欢被给定的事情。
所以,本雅明也好,海德格尔也好,说“讲述”已经没有了,因为一切被市场安排了,其实包含一部分这个意思。自然而然的人类对话的可能已经没有了,一切都被量化了,问题出在这个地方。
任何谈话都可以有启示,而且都可以得到知识。吵架,你被人骂,或者聊天,智力活动是在各种谈话当中,绝不仅仅是在上课当中。
但不是在上课,是在干嘛呢?嘿嘿嘿,我也不知道。
司马迁与尼采通
我们试着往下走,现在翻到 165 页。我把木心的这段话念一念,再来继续说我的感触。他说:
“什么是哲学?是思考宇宙,思考人在宇宙的位置,思考生命意义,无功利可言。”
2024.10.1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