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课非要讲点什么，就是欧阳修那首诗《阮郎归》。我来念一下，因为我有回忆在里面：

南园春半蹈青时。风和闻马嘶。青梅如豆柳如眉。日长蝴蝶飞。

花露重，草烟低。人家帘幕垂。秋千慵困解罗衣。画梁双燕棲。

这个是欧阳修。

 

我为什么念这首呢？1994 年，30 年前了木心讲课讲完了，讲完以后，好朋友特地请他请我到英国去，在英国 16 世纪都铎王朝的一个像庄园城堡那样的地方，过了三个星期。

到了以后，当然木心非常兴奋，这是他一生唯一一次去到他向往的那个国家。去了以后，因为我们住在庄园里面，第二天我就跟他出去散步。

我印象很深，那天天有点阴，草上面都是露珠。我们才走了没多久，突然隔壁的树林子里就传来马叫的声音，当时木心就停住脚步，他说，马叫很久没听见了。

我不知道诸位听过马叫没有。很好听，在一个空间里面，湿漉漉的空间里面。他突然就提到欧阳修那首诗，眼睛看着一个地方，就自己念起来了。

他的普通话不太好的，但是他一念到诗，就不像平常那样跟我讲上海话，他就用他的那种普通话念，第二句就是“风和闻马嘶”。我一听，就跟我们听到马叫的瞬间对接了。

这是我因为这首词能够想起来的一个回忆，而且也证明，小时候念的东西，老了都还能记得，都能随口背下来。他们那代人更不用说了。

 

宋词第二课第一段，这可以讲讲的。300 页，几段话是上课前的闲聊。那这一课我没有记在谁家里上，因为学生多数是画家，很可能开课前就看了画册。

那么木心坐下来，坐到他的位置上，预备讲。大概随口说了下面这段话，我记了，我来念：

下面的话要注意了：

这段讲完了，接着忽然话锋一转，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