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理想
陈丹青:离题而谈 | 第二季
陈丹青
我们现在到了第二十九讲了,我看看,上册不剩下几课了,长途跋涉。
二十九讲是中国古代小说,一上来,木心又要开始,上海话叫,这么教训一下。358 页,因为这课好像在九月说的,当中有个暑假,我们将近两三个月没见了。他说:
讲课到底为什么?前面已经说过,大家学画,何以要来听世界文学史?重申一下有深意。
画家如对世界文化缺少概念和修养,文人画就没有了。(这句话蛮好玩的,怎么突然来一个“文人画就没有了”?)
对文学、文化没有素养,会越来越糊涂。两例:毕加索(Pablo Picasso),夏加尔(Marc Chagall)。夏加尔是糊涂人,越画越糊涂,晚年总是重复,毫无意义。毕加索晚年,才气尽,习惯还在,但他内心清楚:他画不好了,脾气坏。
这悲剧,说起来是命。我说,是他们画画跟世界文化与精神的管道阻塞了。光靠画画的通道,通不到的。
新学期开始,还得重提这个。
中国从前讲琴棋书画要通,今天失传了,倒霉了。现在的中国科学家,你问他音乐,他以不懂为乐。我们在西方,要通气些,他们的人文教养正常。
有人想来听,打听“回目”,其实是听折子戏的心态。只要想想谁在讲,谁在听,就应该来。
以上这段话是两三个月不见,他也不能叫耳提面命了,就来这么一段话。这个时候他蛮像个老师的,好像。
 

西方的人文水准正常

说到西方人文水准正常,倒是有很多例子。
大家知道我的年轻朋友——钢琴家张昊辰,安德拉什·席夫(András Schiff)——一个匈牙利籍的钢琴家到北京上海来弹琴,昊辰跟他是好朋友,听完他的音乐会,就出去吃饭、散步,就聊起书。
席夫就问他,你最近在读什么?他说我在读卡夫卡。他很惊讶,席夫立刻就问,是不是《审判》,正好昊辰读的就是《审判》。
本集编辑:hyl,LinQ
2025.06.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