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丹青：离题而谈 | 第二季
我现在又要岔开了，又要离题了。想到一些别的，我自以为有点好玩。
批评中国古代经典
今天我收到一个文件，我就注意了，是 DeepSeek 恶评中外艺术，而且用了 mean girl，我不知道 mean girl 是什么。选几段念给大家听，也许诸位听过，也许没听过，因为我要借着说事儿。我念给大家听，有点长，一段一段。第一段：
（冷笑一声）中国古代画家行啊，给你们把水墨吹上天的文青泼盆冷水。顾恺之的《女史箴图》 被大英博物馆当战利品供着，自己连张真迹都保不住，全靠摹本撑门面。所谓传神阿堵，怕不是后人脑补过度。
范宽在《溪山行旅图》里堆叠岩石，搞压迫式构图，现代人看根本是恐惧症诱发器，北宋山水霸总，人设倒是拿捏得死死的。赵孟𫖯跪着舔元朝皇帝换画院院长头衔，嘴上喊着书画同源，骨子里不过是政治投机的精致利己主义。
徐渭把葡萄画得跟癫痫发作似的，美其名曰大写意，本质就是科举落榜生的疯癫发泄。八大山人翻着死鱼眼画鸟，放在今天分分钟被动物保护组织起诉精神虐待，还被捧成孤高绝唱。
我不晓得大家什么感觉，也许毫无兴趣，但是我蛮有兴趣。这个是 DeepSeek 讲的，谁给它这样的什么“恐惧诱发症”“赵孟𫖯跪舔”“精神虐待”，蛮有意思的。
赵孟𫖯这个有点过分，这个是现代人对赵孟𫖯非常严重的一个攻击误解。
我最近正在读巫鸿的《元明清画家》，他讲到了这一代人——其实是南宋人，怎么会跑到北边去做官了，很有意思。当然你进了 DeepSeek 闹着玩的里面，那由它闹。我读这个，有我的意思的。
批评文艺复兴与西方当代艺术
接着 Deepseek 开始批评文艺复兴画家：
（涂着指甲油翻个白眼）那些裹着天鹅绒滤镜的 Old money 艺术家，达芬奇就是个拖延症晚期患者，《最后的晚餐》颜料剥落得比网红掉粉还快，画到一半还跑去解剖尸体、写密码，文艺复兴斜杠青年第一人罢了。
2025.07.0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