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理想
陈丹青:离题而谈 | 第二季
陈丹青
接下来木心继续说:
可惜“平话”也只能转述古人的遗编,局限于市民阶层的生活消遣,有局限,没有创作。柳敬亭这样的大师,来过一次,不会再来了,然后是八年抗日战争,三年国共内战,文学艺术吵吵闹闹,一片荒芜。
木心说这段话的时间段,还是框在他的青少年时代,也就是四十年代。他怀念说书时代,但不会降文学的格,认为平话只能转述古人的遗编,也就是三国水浒之类,功能局限于市民阶层的生活消遣,没有创作。
下面他开始分析为什么怀念说书时代,又为什么不能满意说书这回事。我们来到 428 页,他说:
中华民族,大而且古,人民群众文化水准一贯低落。古代,就是靠说书人的口传,使极大多数人保持一定程度的历史概念——很可惜,民间社会消失了,否则会有两条路,另一条是文人士大夫的路。
这是一段,他就列了个名单:
《精忠全传》——宋南渡时,讲岳飞一生。
《英烈传》——叙明开国诸功臣。
《征东征西全传》——叙薛仁贵、薛丁山、薛刚的功绩。
《杨家将》——叙杨业、杨延昭(六郎)、杨宗保诸人事迹。
《五虎平西南传》——叙狄青荡平诸国事。
他最怀念的其实是他童年亲历的那些往事,他说:
这些书,民间影响极大,我是听家里大人们讲的。春夏秋冬,每天晚上听。这间屋里在讲薛仁贵大战盖苏文,那间屋里在讲杨宗保临阵私配穆桂英,走廊一角正在讲岳飞出世,水漫汤阴县,再加上看京剧,全是这些传奇故事。我清晰记得上辈都为英雄们忧的忧,喜的喜......奇怪的是,这种民间社会,《红楼梦》一点没有提到。《老残游记》《儒林外史》,也只是稍稍点到——不应该忘记这些民间文化,我将来还要说的。
 

为什么《红楼梦》不在民间兴趣范围

本集编辑:hyl,LinQ
2025.07.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