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理想
人间西游:张怡微细解《西游记》
张怡微

精彩摘录

这种召唤技能的方式,听起来很滑稽,但事实上,《西游记》的编写者也正是在借这种有些搞笑的招数提醒我们,红孩儿他修炼的方法是有问题的。而且小说第四十回的结尾也提到,“那沙僧依命,八戒相随,与行者各持兵器前来。正是:未炼婴儿邪火胜,心猿木母共扶持”,直接就点明了他喷出的三昧真火也是一股“邪火”。也许正是因为修炼得走火入魔,红孩儿这位出身有名有姓、讲究修炼的“妖二代”,才会和取经路上那些想要迅速成仙的小妖怪有着差不多的诉求。他喷着可以伤人的邪火,心心念念的都是要吃唐僧肉,这听上去可不像是什么正经修仙人会盘算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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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小说这一回的开篇词,也很值得我们留意,是这么写的:
“善恶一时忘念,荣枯都不关心。晦明隐现任浮沉,随分饥餐渴饮。神静湛然常寂,昏冥便有魔侵。五行蹭蹬破禅林,风动必然寒凛。”似乎是在强调一种道教修炼的状态和一种超脱的态度。
李天飞老师提醒我们,这首开篇词出自宋代张伯端的《悟真篇》,其中前五句与原作相同。有趣的是,小说《封神演义》的作者也引用过这首宋词的前四句,或许这也说明,《悟真篇》在当时属于道教修炼的共享资源。这首词原本的最后几句,例如“不妨坐外歌吟,一池秋水碧仍深,风动鱼惊尽任”等等,在《西游记》当中被修改得更不平静,危机感也更深。所谓“蹭蹬”就是在比喻路途险阻难行,多喻人生困顿、失意或仕途不顺,暗示了取经人未来会遇到险难。
而既然说到了这种文本之间的“共用”,我们就不得不提《西游记》这一回开篇词后,描写红孩儿的火云洞府如何仙气飘飘的长诗,小说里是这么写的:“回銮古道幽还静,风月也听玄鹤弄。白云透出满川光,流水过桥仙意兴。猿啸乌啼花木奇,藤萝石蹬芝兰胜。苍摇崖壑散烟霞,翠染松篁招彩凤。”
本集编辑:小马、粥
2025.08.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