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冲:猫鱼

陈冲:母亲说我出生的第一二个月日夜颠倒,白天不停地酣睡,夜里不停地哭闹,父亲总是半睡半醒地抱起我唱“姑娘你好像一朵花,美丽眼睛人人赞美她……” ,然后气都不换就咬牙切齿地骂“再哭我把你丢到外面去!”

陈冲:廊亭。右一搂着我的是姥姥,姥姥有一个哥哥一个姐姐,还有一个妹妹和一个弟弟。右二挽着我哥的是她姐姐。
内容选摘:
老宁的故事:大门右面的小平房里,住着看门的“老宁”(上海话老人的谐音), 他骨瘦如柴,没有人知道他的岁数。母亲小时候就称他为老宁,我 二十四岁从美国回到阔别四年的家,头一个见到的仍然是老宁精瘦的面孔。
两位老护士的故事:弄堂里的人传说这两个“老小姐”终身 未嫁,共同生活了一辈子。十几年后我在美国第一次接触同性恋的友时,突然想到她们—一个握着另一个的胳臂,轻轻地擦红药水
老叶的故事:老关是澳大利亚出生的华侨,她丈夫老叶当年在澳洲留学,回国时把她带回上海。 老叶在“文革” 时期冲撞一辆迎面开来的公共汽车,企图自杀,结果丢失了一边的肩 膀和手臂,他的脖子不能转动,脑袋总是倒向一边,样子很可怕。有一次我去找老关,正好她不在家,老叶让我坐下等。他用牙扭开一瓶药,然后跟我说,他已经不存在的肩臂,觉得剧烈疼痛。这叫phantom pain,幻肢痛,他咬着牙教我这个词。
2025.09.1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