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稿 我们讲灵魂是犯法吗,在这个国家?犯吗,还是不犯? 不犯,那我们就承认有灵魂,那这个是蛮重要的东西,就是形而上的,形而上的我们就是灵魂。 身体烂的,这灵魂还在,还说“唉,我在哪儿?哦,原来我可以飞,我可以透过墙到什么地方,都可以去,蛮好玩的”。 当然,我不记得上一次。 如何看中国画 大家好,小朋友们,你们好。 这次我们做的节目,内容是如何看中国画,从宋代到明代,(通过)里头的真迹跟赝品产生的时代,尽量地来看它们形而上、形而下的注意力。 把画当成一个时代、一个人的灵魂反射,也就是他的精神、他的品格、跟他的理想。 每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一种对宇宙的看法。欧洲跟我们差不多,在同时代有某一种同样的对宇宙的反应,我觉得这个蛮有意思的。透过画都可以看出这些。 我看画常常有问题,它名字说是某个时代的作品,我看明明不像那个时代,我就得想办法,看看到底是什么时代的作品,为什么它的个性、它对宇宙的反应是那个样子。 所以我就从它的结构跟它里头的母题,跟它的笔墨行为来慢慢看中国画的演变。 中国画的演变 唐朝画是比较画人类的,画皇帝、画佛陀,画美人。那么宋朝就开始解放了绘画的题目变成山水,你可以画各种山。 很多变化,我们可以看到,宋朝它表达的是很多人不愿意承认的,是形而上的灵魂的表现。我们看着同样的画、同样的东西、同样的山、同样的树,宋朝画它的时候,我们就会很惊讶,会觉得感觉到一种很形而上的精神的存在。 这个是非常自由的。透过这种大自由,中国艺术家就获得了一种画他心里所要表现的对宇宙的看法。所以非常有趣,所以我就追随这个东西。 可是后来山水画就变成了一种工具、一种标志。所谓的文人画,就被绑在某一种很窄的限制之中,透过画家画山水画的笔墨,来看画家的品格。 山水画也就失掉了它本来的大自由跟潜能。就只是这个山,这个就是形而下。晚一点的时代,从明朝以后就变成这个样子。到了清朝,就画得非常专业,非常正确。 中国画本来有不同的焦点,可以让这张画活活地——你从这边进来,从那边出去。可是到了清朝,就比较呆板了,因为它的视觉、视角就只有一个。 画得非常正确,可是没有生命力了。就变成越来越物质化,很反射我们自己的生活模式。大家所想的都是很物质性的,我的钱怎么赚?我怎么生存,下一碗饭怎么来? 搞来搞去都是物质,这个身体、这个房子、这个人,而不再想神、精神、意识,那么就变成很可怜的一种时代。 万历时代产生了很多假画 书法跟绘画,每个时代有它很特别的特征,就像任何国家的艺术史,你翻几页,开始的那些画法,跟当中的画法,跟晚期的画法都会不一样的。 你们看西洋艺术史,或者是日本艺术史,都很清楚的,在中国是看不出来的,从头到尾都差不多,这个原因很简单,因为从头到尾都是万历年代的假画。 这个我不一定是正确的。因为我一个人在做这个研究的时候,我已经被学校告诉,我过期了,不能再教书了。所以就没有办法领导学生一起来做这种研究,要一个team(团队)一起来研究。 可是我就发现很多假画,很大和很小的水墨画,比如像《万壑松风图》,我们一张很大的南宋画家李唐名下的东西,或者是很小的、细细的一个小卷,赵孟頫《鹊华秋色图》。 我们第四个大国宝的制造年代,我只能把它放到万历,它不比哪个更晚,也不像比哪个更早。可是都是很贵的,名字都是非常早的。 我觉得万历时代有很多有钱的人可以买非常昂贵的,但是不正确、也不一定是太好品质的假画。 所以我就问了一个(研究)明朝的大史学家,叫徐泓教授。是不是在万历时代有这种人? 他说,那当然,你难道不知道万历时代是中国最有钱的时代吗?当时中国人最有钱,我们商业最发达的,所有欧洲的银子都在我们的仓库里头。 因为欧洲人到了南美,把他们的那些人都杀死了,把他们银子都拿走了。他们再开船到中国来买我们的瓷器、丝绸跟这种东西,到日本去买漆器。 就是那个时代。这种商人就非常有钱,可是他们不一定有那么高的品质来选好的画。17世纪末期一直到18世纪的假画在那儿。所以你看来看去一大部分的画都是近三四百年的东西,看起来很相像。 因为早期的东西实在没有了,很少。我们今天看到北宋的真迹大概没有十张,That's it(就这样),没有了,几千张东西,我们只有这不到10张的真迹。 博物馆里头当然有几百张宋代的东西,几百张元代的东西,可是一大部分都是17世纪画的,所以长得都一样,所以我们看了就没有什么意思,觉得没有历史,其实是有的。 被遗忘的真迹 i happened to(我偶然地)在蒋复璁先生在做院长的时候,在台北故宫提画,他们就把它(画)带到那个房间,一天可以看15张,可以三张三张地这么看。 那么我可以讲看ABC,或者我提ABX一起,让我留几张再看,这样子看一天,我就从所谓的董源、巨然、李这种名字底下(提了画),这些老古名字底下的画,没有一张是真的。 等到了北宋、南宋,到了元朝,吴镇好像有些东西,有几张,我就在问大家,我想我要不要写篇文章,我找着真迹了,这个吴先生好像有至少两三张在这儿。 他们就说你要不要写一本书,我就这么写了,就是这个《被遗忘的真迹》。这个其实是(为)老师们写的,希望老师们可以按照这个方法来找真迹。这个就是一个方法论、一个指南,这本书就是这个意思。 沈周是我教书的时候带着同学用吴镇的方法做研究,(用找)吴镇的方法来找沈周的真迹。 我们一大批人,分了我们所找到的所有沈周的画,我们就把它就分类,一个人看album leaf(给亲人朋友做的作品,内含题词)看册页,一个人看手卷,一个人看立轴,一个人看竹子等等。 我们这样子就分了,一学期就找着了五张。我想吴镇我们找了四张、三张半。沈周是再过了100年,应该多一点,我们就又花了一学期,还是找,没找着第六张,就是这样。 艺术是我所爱,不是我必修 我还在世的时候,我就跟你们分享一些我这一辈子所收获的非常有趣的经验。我也希望可以跟你分享,让你跟我一样的快乐。 要用一个好奇的心来看,她会怎么讲这个东西,来看看你同意不同意,不同意是为什么。或者不懂的话,马上写信回来,说这是什么意思,说为什么这么说,我认为怎么——就可以讨论,不要怕。 因为艺术是一个跟信仰一样的东西,跟结婚是一样的东西,是你的所爱,而不是你的所必修。 你爱一个人,是因为他是非常有钱的人的女儿或者儿子吗?还是你就是跟他很谈得来,你喜欢他的灵魂,你喜欢他这个做人,他一点钱都没有,可是你跟他在一起就那么的快乐。 你要考虑了,你的父母是不是要说,这个太没有钱了,糟糕不行,你这个婚姻我们不准你做,那就有点糟糕对吧? 你要做一个选择,就是你是跟着你内心的想法,还是跟着外面的有权力的人给你的指挥来做。你能不能跟着你的心来做? 我想虽然画画不赚钱,可是我就要做一个画家,我就要画东西。或者我喜欢炒菜,我要做一个厨子。(别人)说没有出息知不知道?可是我做厨子很开心,因为我知道我做得东西会让吃的人那么的开心,那么的健康。这就是让我非常感恩我的工作。 所以别人的意见来左右你的决定是用得着吗?非要这样子做不可吗?可以做自己想做的吗?就是这个非常重要。 我们的生命是我们自己的,我们所爱是我们自己爱的。 我们跟灵魂的接触也是我们自己的选择。我要把我的生命交给我认为是来救世界的人,我可以为他做任何东西,我就来做。 我发现我这么一放弃了我自己的这个奋斗,我的生命就变成完全另外一种。我用不着着急我的什么东西,我的my where with all and what with all,我用不着着急我的吃饭跟生活,因为它就自己来了,相反的了。 就像那个小水獭,它就在那儿洗脸,就在河里头,飘飘然往上流,就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