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看不见的存在没有大师的艺术史

文稿 我们今天来看看北宋，因为北宋的画我们还有几张真的，它们接着五代，会表达一种形而上的大意识（consciousness），（让我们）感觉到一种我们看不到的力量的存在，以后的绘画就没有那么明显地表达这个东西。 那么 中国山水画，我认为是世界唯一可以那么清楚地（将）我们的心对灵魂、对创造本身的认知和敬畏，那么开心、清楚地表达出来。 什么是形而上？ 有人说，他们没有办法去感觉到形而上的东西的存在，是因为（形而上）是看不见的。形而上不是形状，是你看不到的东西，（它是你）透过你看得到的东西，你所感觉到的。 请大家看一看这两张《溪山行旅图》。（右边这张）也就是在17 世纪末、18 世纪初，乾隆的爸爸，雍正时代左右，一个画家叫王时敏，他看到《溪山行旅图》，就把它抄下来了。 那么跟原来的比，是不是稍微小一点？可是他尽量地画出它，尽量地把它抄下来，你们有没有感觉到它（们）不一样？ 可能就像碰见两个人，在一个房间里，（是）我们不认识的人，我们碰到他们，你会感觉到这个人是什么样子的人，不管他是来自什么地方。 我们会感觉到，除了他这个人穿的衣服、社会位子或者什么之外，灵魂跟灵魂可以感觉到一种感情，这个就是形而上的。所以我们就一个一个地来感受。 那现在我们跟这张画去感觉一下。这个山本身就会让我感觉到非常之大。因为它是不合理的大，它其实不是真的大，它是超大，因为他画得是没有道理的大，用不同的角度画的。 郭熙讲了，这个主山应该是皇帝，旁边的小山应该是大臣。郭熙先生自己说了这句话，他的儿子就把它记录下来，《林泉高致》这本书里头就讲了。 这个主山是像一个皇帝，那么两边是像诸臣，This is very political（这很政治），对不对？我们也知道，我们任何时代要把我们的政策要好好的画出来。所以的确把儒教的东西摆上去是可以的。 可是除此之外，我看到了一个他没有说的，就是形而上。这本书里头讲的所有的advice（建议）、所有的画法，都是把人所造的东西弄得特别小。 他没有说为什么，因为他可能自己也不知道，他没有相信任何什么形而上的东西，可是他清清楚楚地感觉到了这个东西，他说不出来，他只是说把人画得小一点，小一点。 Piano，很小很小很小。我们常常会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又没有字来形容，有时候知道它是什么，有时候不知道。 那么我们再来看下一张。你可以说人在哪里，人在这个地方，可是你觉得这个山是那么的高吗？即使是他也在当中画了这个很有意思的亮度，使得山好像远，（但）我们不知道它是不可测的远，它不是不可测的高。 艺术的自由之路 那现在我要讲的是就是北宋形而上的、巨不可测的能量的存在。你可以跟那个时代的欧洲所做的 cathedrals （大教堂）来比，人你看不见。 假设不注意的话，你看不到。人是渺小的。庞大的是这个大山，或者是大房子之外有一种能量，你可以感觉到，因为这个人是那么的小。可是左边那个是世界外都没有了，只有中国有。 为什么？因为中国皇帝或者中国的 patrons（艺术家的资助者）——就是雇画家的人，他没有一定指定你画我的老婆、画我的孩子、画我们大家吃饭，也许唐朝皇帝会那么说的。 但是宋朝皇帝说请画，您要画什么就画。春夏秋冬，下雨刮风，你们要画什么，就画什么。所以艺术得到了一个非常自由的表达之路，透过山水，你就可以画这样的东西。 北宋的（画），它都有形而上，有创造者的存在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