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我是杨照。

我们在前一集的音频节目当中特别提到了，密尔他主张，思想言论的自由是不应该、不能够被打压的。不过也提到了，有一种“真金不怕火炼”的思考模式。在书里面，John Stuart Mill就特别举了Samuel Johnson（塞缪尔·约翰逊）的意见，说真理被打压，反而更能够实验到底什么是真理，什么不是真理。

而我们可以看一下，Samuel Johnson他的论理有一个最大的好处：如果你接受这样的论理，那作为一个人，在你自己的处境当中，你几乎是什么事都不必做，反正这个社会不管最终是什么时候，总是会认出真理来的，不管受到了什么样的压迫，最后谁得了胜利，那都是真理。只不过很麻烦的是，我们应该要讨论，我们也应该在意，什么叫做最后。这最后显然来自一个长远的西方基督教对于最终审判的信念仪式。但密尔不是如此的，密尔告诉我们，不可以打压信仰和言论自由。不过他也在行文当中多次承认，也描述了英国各种不同的现象，那就是言论自由、思想自由的敌人。

如果我们接受密尔他的想法，要问的下一个问题：如果处于不自由的状况底下，应该怎么做？刚刚讲到，为什么要对比Samuel Johnson，Samuel Johnson就告诉你，你可以什么都不做，因为反正真理最后在各式各样的不利条件底下，它仍然会站在那里，甚至最后它就是会凸显出来。密尔不这样想，密尔要我们去尽到最大效益。如果要尽到最大效益，密尔同时自己又承认，在现实当中，我们不可能已经有了这样的一种充分的自由。你不完全自由，你不自由，那你该怎么办？不能够像Samuel Johnson他的主张所隐含的这样的一种指引，你不做什么也没关系。

因此这就是谈到密尔的理论的时候进一步要去探讨的：我们在没有自由，不那么自由的情况底下，要如何变得有自由？这使密尔他长期被批评。不过，在《论自由》这部书的范围跟用意上，是要讨论跟说服我们，应该要有这个，应该要有那个，这是他设定的论理。后面的论理，我们就不需要密尔他明白地提供给我们，而是当密尔提供了这样的一种论理，这样的一种说明，我们可以自己去判断。你如果觉得他所说的是有道理的，就让我们面对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