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蹦蹦跳跳的郭熙没有大师的艺术史

文稿 你们先看看这个图，你们看到什么东西？ 你们可以看到一个奇怪的形状，在盖住一些树叶子，这是一个局部，是很有名的郭熙《早春图》的一个局部。 你们看的很多，一大部分都是后来人所填上去的东西，这个叫做补笔，就是我们补轮胎、补衣服、补课，这个是补笔。 补笔很多的时候——太多次来补，越来越补，就等于整形，整形让长得像不一样的人一样了，很可怕，这个发生在郭熙《早春图》上。 本讲座想澄清的是，郭熙他不像宋朝。 复习北宋 这张图画的是 1072 年。我们昨天讲了一下北宋画的感觉，那么我们来看今天这张图，你们自己看一看，你们要形容这个图，你们会怎么形容它？ 你会感觉它是一个严肃的前景、中景？前景就是这儿，中景就是这儿，还有这是另外一个前中景，跟后面清楚地分开。 让你感觉到有不可测的远处或者高度吗？没有，这是很活泼的一张图。像street dancing（街舞）对不对？像宋吗？像北宋吗？ 我们再温习一下。 我们昨天讲过这些，都是北宋的。从最左边上下两个，都是很早期的，还有上面从左第二个也是蛮早期的，都是前中后分明。 前景，就是比如在这个里头，我们有前面的东西，中景就是当中的一些东西，景就是风景、景色，后景就是在最后面的最上面的，前中后。 那在北宋的时候——特别范宽这个，可以看得很清楚。前景在这儿，是从上面看下去；中景是平行的，像我现在看到你们的眼睛是差不多一样高；那么后景在这儿，感觉到是比我们高。 这个图，你们可以把它变成自己的，这是世界的国宝，世界的世界宝，大家都认识这张画，是心灵的最高处，中国最有神秘感的一张图。 我认为比所有的宗教图都深、都高，使得我们对创造有充分五体投地的大敬爱。所以你好好地把这张图背下来，变成你自己的。 等于是一个符号。 （这张图）前景跟中景的关系，使我们可以从前面这块石头走到路上，从路上我们可以走到对面的中景，这个很清楚。 那么这个路再仔细地看看，放大看，就看见有人在走路。但这个绝对不是这个图的目的，这图的目的是形而上的能量。 我们也看过了燕文贵的山水，这是一张很早的画，跟范宽差不多时代。 那么请大家欣赏形而上的存在，这个（时候）意识力还很高。 在这边很清楚地看见这些前景、中景分开，让你感觉到你所看的不是底下那些小房子跟小人物，而是山水本身的伟大、永恒，可以让你惊叹，让你with great awe（抱有极大敬畏），就是敬畏。 再来，下一张，也是一个手卷，就是所谓的赵伯驹，这张图应该是北宋的，非常有大局面的感觉，伟大的天下，看后面很大很大的气魄，比山水更大的，是我们看不见的形而上的创造者们的存在。 再来，小朋友画的，18岁的，也就是徽宗皇帝的学生，叫王希孟。我看这个，我也就蛮欣赏徽宗皇帝的心态，因为这个构图应该是他的，他就给小孩子说，我们现在画一点高山，前面要画一点瀑布，我教你怎么画，那么这孩子就把它画出来了。 《早春图》蹦蹦跳跳 那么我们为什么要到这张图里头来呢？就是在看这个《早春图》，怪的地方太多了。 我们看看现在的人，他来看这个这张图，是叫Asian art news（亚洲艺术新闻），有一个人他就画了中国人对《早春图》的看法。 这张用梵高的那种很忧虑的笔法，来把郭熙这张图很活跃地画出来，一点儿北宋的感觉都没有了，他所感觉到的是情绪的骚扰，也就是很形而下的，emotional（情感性的），情感性的东西，画得很好。 也就是说，大家看这张图就有这个感觉，他们的感觉不是北宋，不是形而上，是非常形而下，就是因为补笔，这是我的解释。 还有另外一个人，他画的是这个样子的，也是都连起来的。所以大家都看到了，大家认为这张图是很跳蹦蹦的。 我也要说明，乾隆皇帝以及很多博物院的院长跟书画处的工作人员，都认为这张图是100分真的郭熙，每一笔都是原来的，就是这个样子。 难道郭熙没有权利画一个蹦蹦跳跳的山吗？那我认为是没有。可是我没有小朋友跟我在一起说，我也觉得不应该有，所以我是单独地在说这些话，我不会说这个是非听不可、非相信不可，是一种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