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南方的笔没有大师的艺术史

文稿 到了南宋，真迹一大部分在日本，在台湾我知道至少或最多一张，可是我们目前没看到，在日本就有这个东西。 《潇湘卧游图》 比如《潇湘卧游图》，它没有名字，听说人家认为是李氏，不是李公麟，他不是这种画法。 看多漂亮，视角下来了，比北宋低了，我们更看得见，我们跟东西比较近，画得非常地慢，可是这个纸已经没有那么粗的矾在上面，所以笔可以快一点，也可以湿，湿让我们感觉到这些山水，我要叫它南方的笔。 北方像范宽的那种笔，画的石头是非常硬的，所以会用侧笔，会用角度来画出比较尖的、比较硬的石头，掉下去就会痛。南方人画的是比较软的土地，所以就用比较软的方法，用渲染，而不是那么多有角的石头。 那我们再仔细地看这些树，有那么多树，有那么多山，它们彼此不相像。我要你们欣赏这个，因为它很难得。 你们看到很多山长得一样的话，这就万历或者以后的，我认为它就发生了机械重复的（repeat）病，不愿意重新画。 然而在南宋，人家画的时候就真的在画实在的东西，来表达一种他们在大自然里头体验过的感觉，比如有点湿，有一点看不清楚，都实现在画里头。 因为大家是真的在户外体验过，他不但看过，他还感觉到。我要请同学们在看画的时候，把皮肤拿出来感觉这个笔，你就假装你的皮肤就是纸。 你来体验这个笔在你身上的感觉，是软的还是硬的？是快的，是抓的，还是什么样？还是印下去的？体会这个用笔，体会当时画家在画的感情。 这张图，就是宋朝的画，不但给你一种大自然的真正感觉，还给你一种情绪，它给你形而上的东西。你透过这些形状，你会感觉到安静、平和、温柔，有一点湿，有一点雾。假的就没有这个感情。 《潇湘八景·渔村夕照》 再看《潇湘八景·渔村夕照》，可以感觉到吗？ 这个笔下来不是硬的，它没有角度，它有感情的。这不是《清明上河图》，它不是给你讲人，它其实是给你讲潇湘这个水、这地方的感觉。 日本人就把它们剪成八个，又挂起来，挂在很大的立轴上头。另外一种《潇湘八景》是我们这个画家和尚牧溪，也都在日本。 因为我们中国人喜欢文人，文人就是士农工商兵，连和尚都不算在里头，因为我们是没有和尚的，所以我们不收和尚的东西。可是日本不管你和尚不和尚，好，他就喜欢。 那么很多和尚到中国来学禅宗或者是密宗，一大部分是禅宗，他们就跟中国和尚朋友去交换东西、交换意见、交换绘画，他们就会带中国和尚画的东西回日本，好好地留着。 那这种都是南方的画法，就是软的土地，雾雾蒙蒙的感觉。线条很少，没有一个笔在那儿做勾勒。你 看到的就是形状，就是山跟树，而不是线条。 它就是给你一个形而上的东西，好好地欣赏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