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稿 那我们现在来看马远,(马麟)爸爸马远的名字底下的作品。左边就是整个图,右边就是一种特写、放大。 《双鹭图》是明朝画 这个树就太长,又开始转弯,又是把空间占住。那他底下想画出那种被雪弄断的草,可是他不懂,因为他没有到外头去过,只是看画,他就画这些线条。 你看吧,你懂得珍惜。这个是 broken grass,因为它被雪压坏了,要不然你根本看不出它是什么,莫名其妙的。 总之这个画的名字,在台北故宫被叫《双鹭图》,但是我们要仔细看的话有四个鹭。这儿有三个,一二三,第四个长在那,很冷,很好玩。 但是你看看那个石头,这些叫皴法,就是侧笔下来的,不是这样子画下来,而是笔杆、笔尖这样子画下来,就变成这种扁扁的,就叫大斧劈皴、小斧劈皴,明朝人给这种名字,书跟博物馆会告诉你,这种就是典型的南宋画院的画。 然后就是什么浙派,因为浙来自杭州,但我要证明这个是朱元璋以后、宣德以后,成化弘治,所以就是北燕派,而不是浙派。画院里头可以制造出来的这种怪东西,这是明朝的。 对比《芳春雨霁》《双鹭图》 我们来看一看,这个跟宋朝不能比。 宋朝的树长的、是直的,是往上长的,比较简单。它一个明朝(的画家)来做这种矫饰,它就会转弯,而且是拼命占空间。在左边,你不感觉到它在站住,挡空间;可是在右边,你就感觉到。 这个后面,只是来让你看它树的笔墨多美。你看我这个样子,让你看树。你感觉到这不同吗?左边的树,并不要你看树,左边的树,让你感觉到冷,让你感觉到早上或者整个环境。 可是右边的树,就是要你去看,这个笔不错,有劲儿。所以已经变成从大自然、从大创造到我、我的笔,以及形而下的东西。 那么石头,宋朝石头没有这种。我在想同样的东西画三次,不是宋朝的时候,人舍不得就抓上去、摆上去的,也摆了很多点。 右边的那个,他们认为就要大斧劈皴,让你感觉到石头的硬度,可是这个不是宋朝的东西,宋朝不这么做,i believe very strongly(我非常相信)。 对比明朝传吕纪《梅竹山禽图》 那这个就是矫饰主义。你看有个很有名的名字,叫吕纪,他很会画花鸟。你看这些树会转多少弯?哪里有树长这个样子? 跟左边不是很像吗?还有在结构上,我们来看右边这个,他说他是明朝画家,这个等于是一个明朝的真迹。左边是一个宋朝的假画,是明朝画的,前头的风景跟后面的是连不上,就不见了,没有连结。 那么空间,天啊或者水,它的用途是来撑住我们前头所摆出来的一些花样、一些树枝。它就变成像个枕头一样,就来 support这些前头的。像这种转弯的树,感觉到了吗?地平面没有了,你们走不通了。 所以我认为马远的这个东西,应该是弘治时代的作品。有很多这种——你在书上翻,你就会看到它们地平面不通的,这是明朝的地平面。 我们再来看一些所谓的南宋画,左边是整图,右边就是放大一下,你看那么大的一个房子,可是被这个太高的树变成一个矮房子。 我们再看清楚一点儿,上头的这些层次,一条一条的背景,是什么意思?彼此的关系是什么?没有关系。只是让你看,我可以画各种不同的树,而且我的笔墨是多么有趣。 从前头一直到最后面,每一笔都是很清楚的,那个墨不但不是变成淡的,小的看不见的,它是一样的清楚,整个东西就是让你看它的笔墨。 所以这个 whole exercise,是户外的一个真实的报道,让你感觉到户外的 ecological。 做出来的宋朝画 现在这整个气候变成一个户内的exercise,我画的就是某一种好看的东西,就像写书法一样,我在写王羲之或者什么,我在抄某一个东西,完全是户内的,也就跟呼吸没有关系了。 可是它叫它“宋”,它不是宋,宋朝不是这个样子。我们昨天我们看了好几次宋画,它是呼吸的。 再来,就是把人物画得那么的小,并没有任何效果,因为他们要做出来的是宋朝画,他们就说,你要小心了,宋朝人画得小小的,我们要把宋朝人画得很小。 但是一点都不使得任何东西在你的心中变成很伟大,它只是人太小了。他们在做事情,他们在开party,里面、外面有什么东西,有什么festivity(庆典)。 可是这些画,这些树在前面,都在跳舞。你看嘛,这个不是宋朝画,是有趣的明朝画,but not宋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