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稿 我要给大家分享,你们要看画的时候,你们要注意的是什么事情,你就可以多少知道它的制造年代,这个制造的年代会给你带(来)它那个年代集体的灵魂反射,就是大家的思考模式、大家的意识,会往哪一部分来被表达。 《长江万里图》的画面奇怪 (《长江万里图》)是一个怪东西,这个更晚了,这也是夏圭名字底下,它本来是(在夏圭名下),(后来)又摆在戴进的名字底下。 是蛮有趣的一个画卷,就是一个长卷,但是它的画风,你看看它是多么的——你看到很大的浪,看到没有?这个我们没有看过那么大的浪,那我就要警告你,这些浪越来越大、越来越怪,也是会做他们的这个装饰性的东西,叫矫饰主义。 然后另外就是,我们可以看到这些点,它会铺满了,就是铺同一个点,同一个方法就铺满整个石头、整个山,因为他们懒得画真正的外面的东西。 我们在这儿,看到一个症状,就变成以皴法为主来画一块东西。它不是注意石头,它要用同样的笔来把这个石头画完。 这个软的坡,又是用同样的叫披麻皴的软笔,这样子中锋地来把它画满。前头这些草,是同一个草,一直就铺满这个地方。这一棵树,它上头的叶子长得都是一样的,可是它画的方式,也有点被动,你会感觉到为什么它们这样子的一致,所以这个艺术家不再有兴趣把每一点有它那一点的目的。 我们看到,戴进是明朝早期的画家,那他的《三鹭图》,没有一点你可以拿掉,每一点都是有它的用途,到这个时候,这个点没有(目的),你可以拿掉一半的点,它的效果还是一样的。 把浪花排队 再下来看浪,是非常有趣的,这些浪怎么可以一个往这边,一个往那边?你划过船没有? 那些看画的人、画画的人,都没有出去划过船,大家都欣赏所画的东西,是那么的假,每个人都是户内的,大家都不出去了。大家都是明朝,有懂的人,就在家里买画、看画,他就不懂了。 所以我后来做了一个小检查,就把这些浪排队,看看它们越来越晚,——是不是越来越大,好像有一点这个感觉——装饰性会越来越大,蛮有趣的。 那在这儿,我来介绍日本的画家Sōtatsu(俵屋宗達),他的那个屏风(《松岛图屏风》),他是17世纪了,也就是快到康熙,快到明末的时候,这些浪非常大,可是在日本。 他喜欢玩,这个是一个岛,可是它也可以变成一个云。日本人画的时候,对无常非常敏感,就是什么东西特别没力,他们就知道不会太长,有樱花,就会掉下来。 那中国人是说,有梅花,你摇这个树,梅花都不会掉下来。可是有樱花,你打喷嚏它们都会掉下来。 所以无常是日本绘画里头的一个长的theme,一个形状它可以变成一个岛,它也可以变成一个云。 那么我在看两个国家的浪,是不是在这个时候变得这种大花样?果然是这个样子,Sōtatsu的浪,也就是像我们中国“长江万里”的这种浪。 100年后的Kōrin(尾形光琳)的浪,是非常戏剧性的。你看,这是我们中国的,就在这种很强的皴法上面画。我就想中国的“长江万里”,也就应该跟他们同时,中国会稍微再前面一点,日本再稍微后面一点,同样的东西会出现。 所以我就把(《长江万里卷》)摆得蛮晚的,十七世纪下半,万历年代。这就是另外一个时代了,又晚了100多年,比成化更晚了。 明朝贡献了南宋画院的画 所以,《溪山清远》是我们的大国宝,夏圭这个东西就是成化、弘治这个时代,可是这些万历——就是“长江万里”——那就是晚多了,马远这些鸟,都是后来的。 没有了,南宋的画院就是这么一张,就是马远的儿子这张(《芳春雨霁》)图,别的就是明朝的贡献,给大家看了宋朝画院的东西,都是来自明朝,弘治时代、宣宗皇帝以后,也就是戴进以后出现的东西。 假如是你们找着了,再找着了一个早的南宋画,请快快告诉我,我在尼泊尔就会很开心,因为我在尼泊尔是跟世界是分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