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诗意:关于新诗的三十种注脚
导语
新诗除了能以现代的方式复活古意,还能通过散文口语化的方式处理古诗里任重道远的主题。古诗里诗人板着面孔训人,新诗里诗人是自己;古诗里仁者要爱人,新诗里仁者先爱了自己,才能推己及人。
本集将以西西的《热水炉》为例,为你介绍新诗里对于“爱人”的理解。关于“我的梦想”,西西小朋友说,她要做一个热水炉,这样就能让所有的一切都暖暖的。
文稿
你好,我是廖伟棠,继续来跟你讨论新诗与旧诗是否真的水火不相容。
上一集给你介绍了新诗中那些以现代的方式复活古意的诗,我读了周梦蝶的《善哉十行》,但新诗与古诗的关联还不止如此。在新诗里还有一类诗,它们是以完全散文化、口语化的形式,去处理那些在古诗里边往往是任重道远式的主题。
关于诗和散文之间的界限,早就有一位神人废名说过,古诗多数是散文的内容包装以诗的形式,而新诗,他认为应该是用散文的形式去承载诗的内容。这两者的区别在什么地方呢?其实大多数的古诗,如果我们剔除表面华丽的词藻、平仄押韵的讲究,就是日记,就是应酬,只不过经过几千年的发展,把文字雕琢得珠光宝气、琳琅满目。
当然,那些真正的大诗人例外。但即使是真正的大诗人,就像杜甫、李白好了,也有的是这一种,他拿他手到擒来的诗的语言,去包装某些相当乏味的题材,送别、应酬,某些也许根本没有很深刻感情的人和事。
为什么说新诗是要用散文的形式去承载诗的内容?那就是一种更高的要求,意味着我们对世界万物的洞察里,本身就应该包含着一种诗意,并且用散文的方式去书写我们所敏感到的诗意。这个散文的形式,不但没有削弱诗意,反而能够让我们读者更好地去亲近这种诗意,并且在貌似没有诗意的文字之中得到一种顿悟。
古诗一直有一个传统说“诗言志”,诗以言志,很难不沉重起来,尤其在我们的国家。但新诗则不然,新诗的形式比较灵活,它言志的方式更加灵活。我们不妨看看一个更极端的例子,跟周梦蝶可能完全相反的一种写作方式。这首诗是西西写的《热水炉》。
热水炉
2019.03.14


